“此地不可久留。”
“所有人换车。”
“财货重新封箱。”
“死去仆从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就地掩埋。”
“张闿尸首留下。”
副将一愣。
“将军,留下尸首?”
赵云看了他一眼。
副将立刻反应过来。
张闿得被人看见。
否则陶谦怎么解释?
赵云又补了一句。
“把叛兵尸体也留下几具。”
“刀上血别擦。”
“财车车辙往北做一段,再折向西。”
副将忍不住看了赵云一眼。
这不像赵云平日的做法。
“李主簿教的。”
副将顿时明白了。
那没事了。
缺德得很合理。
半个时辰后,曹嵩一行被换上轻车,家财分成几批,由曹军轻骑护送,悄无声息离开破庙。
张闿的尸体倒在庙门口,眼睛还睁着。
雨水把血冲进泥里。
破庙的门板上,被赵云亲手刻下四个字。
张闿劫曹。
……
两日后。
昌邑。
一名骑卒冲入府衙。
曹操正在堂中议事。
李远也被强行拎了回来,正趴在角落补写檄文底稿,脸色非常臭。
骑卒跪地。
“报!”
“赵将军来信!”
曹操猛地站起。
“说!”
骑卒双手呈上密信。
曹操一把接过,拆开一看。
短短几行字。
张闿果反。
老太公安。
财货大半保全。
人已转移。
张闿已斩。
曹操握着信的手颤了一下。
他缓缓闭上眼。
胸口那口压了几日的气,终于吐了出来。
还活着。
父亲还活着。
曹操睁眼时,眼眶已经有些红。
这次不是演的。
李远走过来,伸头看了一眼。
“成了?”
曹操把信收进袖中:“成了。”
堂内众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曹洪第一反应却是:“财货大半保全?”
李远瞥他。
“曹洪将军,你关注点真稳定。”
曹洪理直气壮。
“老太公安然无恙当然最好,但财货也不能丢啊!”
曹操没有骂他。
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大半保全挺好。
荀彧道:“既然老太公安然,下一步便是封锁消息。”
郭嘉接话极快。
“然后哭。”
曹操脸色僵了一下。
李远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。
“主公,哭词在这。”
曹操看着那卷竹简,额头青筋跳了跳。
“你真写了?”
“你让我写的。”
“我何时让你写得这么厚?”
李远把竹简展开。
“主公,这不是普通哭词。”
“这是流程。”
“第一步,闻信落盏。”
“第二步,扶案强撑。”
“第三步,问我父何在。”
“第四步,拔剑斩案。”
“第五步,发檄文。”
曹操脸色越来越黑。
“我像戏子?”
李远认真道:“不像。”
曹操刚要松口气。
李远又道:“戏子没你这么大阵仗。”
曹操一脚踹过去。
李远早有防备,往旁边一跳。
曹操深吸一口气,压住火。
“来人。”
亲卫入堂。
曹操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情。
那是压抑到极点的悲痛。
李远看得都愣了一下。
不愧是曹老板。
入戏真快。
亲卫刚要禀报,曹操手中的茶盏忽然落地。
啪。
曹操身子晃了一下,扶住案角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亲卫懵了。
他什么都还没说。
李远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主公,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