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勒马回头。
李远快步走过去,将一只小布包塞给他。
“里面是干粮,还有一点盐。”
“路上别全给别人。”
赵云怔了一下。
曹操在后面冷笑。
“他还会关心你?”
李远头也不回。
“废话,赵云要是饿晕了,谁救你爹?”
曹操:“……”
赵云收好布包,抱拳。
“多谢。”
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雨夜中。
五百轻骑没有走官道,而是从昌邑东南小路绕出,扎进漆黑的原野。
李远站在府衙门口,看着雨点打湿石阶。
曹操也没走。
过了许久,曹操低声问:“你确定会有雨?”
李远打了个哈欠。
“主公,雨不雨的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杀人越货这种事,最适合夜里,荒郊,破庙,雨声大。”
曹操眼神沉下去。
“若张闿不动手呢?”
李远看他。
“那就说明陶谦命好。”
“不过张闿看见一百多车财货还能忍住,他就不叫张闿了。”
曹操没再说话。
……
徐州边境。
破庙外,大雨倾盆。
泥水顺着荒草往低处流,车轮陷在软泥里,牲口喷着白气,车队被迫停在庙前。
十几辆车,盖着油布。
油布下压着箱笼。
箱笼里是金银、珠玉、布帛、器物,还有曹家多年积下的家财。
曹嵩坐在庙里,身上披着厚袍,脸色有些发白。
他年纪大了,连日赶路,又遇上大雨,整个人疲惫不堪。
身边家眷挤在庙内,奴仆们缩在角落,火盆里的柴湿了,烟呛得人直咳。
外面,陶谦派来的护送兵马正在避雨。
张闿站在庙门口,看着那一辆辆车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往下滴。
身旁亲兵凑近,压低声音道:“将军,车太多了。”
张闿没有说话。
亲兵又道:“小的刚才看了一眼,后面第五辆车,箱子压断了木条,露出来的全是金饼。”
张闿喉结动了动。
曹嵩带的财货,比他想的还多。
多到让人心慌。
多到让人忍不住想伸手。
他是陶谦部将没错。
可陶谦能给他什么?
几句夸奖,几石俸粮?
眼前这些东西,只要拿到手,往山里一钻,改名换姓,足够他一辈子吃香喝辣。
亲兵眼里也全是贪意。
“将军,雨这么大,荒郊野外。”
“曹家人死了,谁知道是谁干的?”
张闿猛地扭头看他。
亲兵立刻低头。
张闿盯着庙内。
曹嵩正低声吩咐仆人照看车马,满脸担忧,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。
张闿深吸一口气。
雨声太大了。
大到能盖住惨叫。
天也太黑了。
黑到杀完人,血流进泥里,第二天就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终于下了决心。
“传下去。”
“后半夜动手。”
亲兵眼睛大亮。
“诺。”
……
破庙外三里。
一片低坡后,五百曹军轻骑伏在雨里。
赵云坐在马上,目光穿过雨幕,盯着远处破庙那点昏黄火光。
一名斥候弯腰跑来。
“将军,张闿部兵马开始换岗。”
“庙后有十几人绕向车队。”
“还有人拔刀了。”
赵云眼神一冷。
果然。
李远说得一点不差。
连雨,破庙,夜半动手,都像提前看过。
赵云握紧银枪。
“再探。”
斥候刚要走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赵云不再等。
他猛地拔枪。
“上马。”
五百轻骑齐齐翻身。
赵云一马当先,白马冲下低坡。
……
破庙内,曹嵩被惊醒时,外面已经乱了。
一个老仆浑身是血地扑进来。
“老太公!”
“护送兵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