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远!”
“你到底运了多少粮出来?”
“不多。”
曹洪刚松半口气。
李远又道:“够香。”
曹洪差点当场厥过去。
“够香是什么意思?”
李远拍了拍锅沿。
“意思就是,今天这仗,不靠刀。”
曹操转头看他。
“你要在阵前煮粥?”
“不是粥。”
李远纠正道:“肉粥。”
曹洪眼前一黑。
“肉?”
他声音都劈了。
“你还放肉?”
李远看他一眼。
“不放肉,他们怎么闻得到?”
曹洪抱着粮册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那是肉啊!”
“给黄巾闻也算用在刀刃上。”
“那刀刃也太贵了!”
李远懒得理他,转身喊道:“伙头军!”
“在!”
后阵早就憋着的一群伙头军扛着木桶、铁勺、柴草冲了上来。
他们动作非常快。
架锅。
填柴。
倒水。
下米。
盐袋撕开。
肉糜倒入锅中。
有人拿长柄木勺一搅,生肉味混着米浆味冒起来。
火很快烧旺。
锅底咕嘟咕嘟响。
热气一股股往上冲。
曹军阵前,原本绷紧的杀气,被这阵锅响弄得有些怪。
士卒们都忍不住回头看。
打了这么多年仗。
阵前摆锅的见过。
阵前煮肉粥的,真没见过。
典韦扛着大戟站在锅边,鼻子抽了抽。
“李主簿,这粥真香。”
李远瞥他。
“你敢偷喝,我扣你三顿。”
典韦立刻站直。
“俺不喝。”
过了一会儿,他又小声问:“打完能喝吗?”
“看你喊得大不大声。”
典韦眼睛亮了。
“俺能把山喊塌。”
李远从怀里掏出一片竹简,塞给他。
“照着喊。”
典韦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皱成一团。
“字太丑,俺不认识。”
李远沉默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向李典。
李典很自然地接过竹简,看完以后嘴角抽了抽。
“李主簿,这词……很直白。”
“饿疯了的人,不需要听文章。”
李远道:“他们只听得懂饭。”
李典点头,把招降词念给典韦。
典韦听一遍,记住一半。
听两遍,记住大半。
听第三遍,他直接扯开嗓子吼了出去。
“黄巾听着!”
“放下兵器!”
“既往不咎!”
“入册给田!”
“干活给饭!”
“老弱有粥!”
“青壮有粮!”
“顽抗者死!”
“头目藏粮者,斩!”
几百个曹军大嗓门也跟着喊。
“放下兵器!”
“既往不咎!”
“入册给田!”
“干活给饭!”
“老弱有粥!”
“青壮有粮!”
“顽抗者死!”
“头目藏粮者,斩!”
黄巾军前排一阵骚动。
渠帅脸色猛地变了。
“别听!”
“曹军骗你们!”
“他们会杀了你们!”
他挥刀指着前方。
“冲!”
“给我冲!”
可就在这时,第一锅肉粥开了。
米粒在锅里翻滚。
西南风一吹。
那股香味直接吹进黄巾大阵。
可对七天没睡好、五六天没吃饱的人来说,这不是香味。
这是命。
一个黄巾兵原本被头目推着往前走。
他闻到味道,脚步一下停住。
喉咙滚动。
眼睛直勾勾盯着曹军阵前那几百口锅。
他身边另一个人嘴唇动了动。
“肉……”
没人笑他。
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