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处火堆刚点起来,就有头目派人看守粮袋。
普通黄巾闻着干粮味,眼睛都直了。
孩子哭。
妇人咳。
男人骂。
疲惫像泥一样糊在人身上,连吵架都没力气。
一个黄巾兵抱着木棍,刚靠着车轮闭上眼。
忽然。
远处响起铜锣声。
紧接着传来马蹄。
“曹军夜袭!”
一嗓子炸开。
黄巾营地瞬间翻了锅。
有人抓刀。
有人乱跑。
有人踩到了睡着的人,引来惨叫。
赵云率胡骑营从东侧掠过,手中长枪一指。
“放火。”
几个曹军老卒立刻将火箭递上。
胡骑弯弓射出。
火箭落在几辆辎重车上。
干草、破布、木箱,很快烧起来。
火舌窜起,照得黄巾人脸惨白。
“粮车!”
“救粮!”
黄巾头目急得大叫。
赵云却已经拨马转向。
“撤。”
胡骑营刚跟着跑出不到半里,西侧又响起锣声。
那是另一队曹军老卒。
敲完就跑。
黄巾刚往西冲,北面又有火起。
一夜之间。
黄巾军没有睡成一刻安稳觉。
他们不知道曹军来了多少人。
只知道哪边都像有人。
锣声停一会儿,又响。
火灭一处,又起。
有人被自己人踩死。
有人惊慌中抢马。
还有几个黄巾小头目为了保粮,拔刀砍了十几个乱冲的流民,结果激起一片哭骂。
赵云站在远处坡上,看着乱成一团的营地,脸色平静。
于夫罗被编入胡骑营,此刻也跟在后面。
他看着那些黄巾,喉咙发干。
若当初内黄一战后,李远也这么折磨他们匈奴骑兵,只怕他们连投降的力气都没有。
典韦骑着一匹大马跟在旁边,手里拿着锣。
他敲得很开心。
哐!
赵云看他一眼。
“典将军,轻些。”
典韦点头。
“哦。”
然后又敲了一下。
哐!
比刚才还响。
赵云沉默片刻。
“算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黄巾军继续赶路。
但队伍明显慢了。
许多人走着走着就跪倒在地。
头目用鞭子抽也抽不起来。
夏侯渊的轻骑又来了。
他们像闻到血味的狼,远远跟着,不靠近,不决战。
黄巾停,他们射。
黄巾追,他们跑。
黄巾继续走,他们就又吊在后面。
到了夜里,赵云又来。
锣声。
火箭。
冷箭。
马蹄。
惨叫。
第三天。
黄巾队伍被拖成了三截。
前军还在渠帅身边,勉强成形。
中段混着大批青壮和妇孺,互相挤压。
后段全是掉队、伤病、老人,还有散乱辎重。
首尾已经传不了令。
第四天。
黄巾头目开始杀逃兵。
可逃的人更多。
有些人干脆丢下黄巾,趁夜往曹军方向跑。
曹仁按李远军令,只收无兵者。
持刀靠近者,射杀。
放下兵器者,入册,给半碗粥。
半碗。
不多。
但对于饿疯的人来说,足够让他们跪在地上磕头。
曹操看着一批批跪地求降的黄巾,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这些人若还拿着刀,就是乱军。
放下刀,又只是一群饿得没了人样的百姓。
李远站在粥锅旁。
“登记。”
“按户分开。”
“青壮单列。”
“头上黄巾干净、腰间有粮袋的,挑出来。”
曹洪一愣。
“为何?”
李远道:“普通人饿得脸都青了,他们黄巾干净,还有粮袋,不是头目就是亲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