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远看他。
“能让敌人流脑浆,为什么要让自己人流血?”
夏侯渊张了张嘴。
这话很难听。
但很有道理。
曹操眼神微动:“所以你要怎么咬?”
李远伸出手指。
“白天,妙才将军带轻骑。”
“不冲主阵。”
“不追头目。”
“专打队尾,专打掉队,专打辎重。”
“敌追,你退。”
“敌停,你射。”
“敌走,你再贴上去。”
夏侯渊眼睛越来越亮。
这事他擅长。
奔袭,骚扰,放风筝。
比让他站在城头憋着舒服多了。
李远又看向赵云。
“夜里,子龙带胡骑营。”
“不要恋战。”
“敲锣,放火,射冷箭,烧他们剩下的粮车。”
“这边打一下,那边烧一把。”
“让他们以为曹军到处都是。”
赵云沉稳点头。
“可。”
曹操皱眉:“胡骑营刚收编不久,让他们夜袭,会不会反噬?”
李远道:“所以让子龙带。”
“每队胡骑配曹军老卒。”
“敢乱跑的,当场斩。”
“抢东西的,当场斩。”
“擅自追击的,也斩。”
“今晚谁手软,明早谁去曹洪将军那儿领半碗稀粥。”
曹洪脸一黑。
“为什么又是我?”
李远道:“你管粮,威慑大。”
曹洪一时竟觉得这像夸他,脸色稍缓。
曹操沉吟片刻。
“步卒呢?”
李远指向地图。
“步卒慢慢跟。”
“曹仁将军率盾阵,稳压中路。”
“夏侯惇领精卒跟在后方,不许冲太前。”
夏侯惇眉头立刻竖起。
“为何我不冲前?”
“因为贤叔冲太快,就不像狗咬尾巴,像狗扑锅。”
“……”
夏侯惇憋了半天。
“贤侄,你这话不顺耳。”
“顺耳的话会害你送命。”
夏侯惇想了想,又点头。
“那行。”
曹操看着众人分派,心里那股热渐渐沉下来。
李远这打法,很不堂堂正正。
甚至有点缺德。
可曹操看得明白。
这才是对付黄巾最省命的办法。
不跟他们讲大义。
不跟他们拼血勇。
就像熬粥一样,小火慢熬。
熬到锅里的人自己散开。
曹操拔剑,剑锋指向城外。
“传令!”
“夏侯渊领轻骑三百,先咬队尾。”
“赵云整胡骑营,入夜出击。”
“曹仁率步卒随后压进。”
“夏侯惇领精卒为后军。”
“李远随我中军。”
李远脸色一变。
“主公,其实我可以在城里统筹锅灶。”
曹操冷笑。
“锅灶有人管。”
“你随军。”
李远叹了口气。
狗老板现在学聪明了。
有坑的时候,绝不让他在家睡觉。
半个时辰后,濮阳南门打开。
夏侯渊率轻骑率先出城。
轻骑每人只带三日干粮,一壶水,两袋箭。
不带重甲,不带大车。
跑得越快越好。
李远站在城门边,叫住夏侯渊。
“妙才将军。”
夏侯渊勒马回头。
“还有何吩咐?”
李远递过去一卷小竹简。
夏侯渊展开看了一眼,眉毛抖了抖。
上面写得极简单。
敌进我退。
敌退我扰。
敌疲我打。
敌睡我敲。
下面还有一句。
不许上头。
夏侯渊脸色一黑。
“最后这句是给我看的?”
李远认真道:“主要是给主公看的,顺便给你。”
曹操在旁边脸也黑了。
夏侯渊忽然笑了,把竹简往怀里一塞。
“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