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!”
“带三百嗓门大的。”
“喊话。”
典韦眼睛一亮。
“喊啥?”
李远冷声道:“就喊:黄巾头目抢粮不分,拿老弱当盾,谁扔下兵器绕到东门登记,给粥。”
典韦挠头。
“有点长。”
李远道:“那你记简单点。”
“头目有粮不给你们吃。”
“丢兵器,东门喝粥。”
典韦点头。
“这个俺会。”
片刻后,城头响起典韦雷一样的嗓门。
“下面的听着!”
“你们头目有粮不给你们吃!”
“还拿你们挡箭!”
“丢兵器!去东门!有粥喝!”
三百士卒跟着喊。
“丢兵器!”
“东门喝粥!”
“头目有粮不给你们吃!”
黄巾阵中顿时乱了一下。
被推到城下的老弱妇孺面面相觑。
几个黄巾头目气急败坏,挥鞭抽人。
“别听他们胡说!”
“曹军骗你们!”
城头上,李远又道:“把粥锅推到东门外瓮城口。”
曹洪脸色一变。
“真给?”
李远看他。
“只给放下兵器、入册的人。”
“不给,他们就继续当盾。”
“给了,黄巾头目就压不住。”
曹洪一咬牙。
“给!”
很快,东门小门半开。
外面栅栏后,几口大锅冒着热气。
香味顺风飘出去。
可对于饿了几天的人来说,已经够要命。
一个被驱赶来的老妇忽然扑向东门方向。
她没有兵器。
几个黄巾想拦,被曹军弩手一箭钉在脚边。
“放无兵者过!”
赵云站在东门城楼上。
“持兵近前者,射。”
老妇踉跄着跑到栅栏前,被士卒扶进去,登记,给了一碗粥。
她捧着碗,手抖得厉害,喝第一口时,眼泪直接砸进碗里。
这一下,城下的人群炸了。
又有十几人丢下木棍,往东门跑。
接着几十人。
再接着一小片人都动了。
黄巾头目怒吼着砍翻两人。
可更多的人开始往后缩。
曹操站在城上,看着这一幕,眼神沉沉。
李远的办法很脏。
但有效。
不用出城血战。
一碗粥,就能在黄巾内部撕开口子。
当天夜里,黄巾没有攻城。
他们在城外扎营。
说是扎营,其实就是人挤人躺在荒地里。
没有帐篷。
没有足够的锅。
没有柴火。
更没有粮。
夜风一吹,哭声、咳嗽声、骂声混在一起。
城内却灯火有序。
守军换班。
百姓入棚。
锅灶按时熄火。
粮仓门口,曹洪亲自抱着册子睡觉,谁靠近三步,他就睁眼。
第二天,黄巾军开始四处搜粮。
他们冲进空村。
翻灶灰。
扒墙根。
撬地窖。
挖井边的泥。
结果什么都没有。
一个黄巾兵从屋梁上摸出半把霉豆,刚塞进怀里,就被旁边三个人扑倒。
“分我!”
“这是我找到的!”
“我孩子饿!”
几个人扭打成一团。
很快,变成十几个人抢。
最后那半把霉豆洒进泥里,被人连泥带豆抓起来往嘴里塞。
第三天。
叫骂声小了。
黄巾军开始砍树皮。
有人挖草根。
可东郡城外早被薅过一遍。
草根都少得可怜。
有几个黄巾跑到河边捞水草,刚捞上来,就被后面的人抢走。
第四天。
黄巾军眼睛开始发绿。
真的饿得眼窝发青,瞳仁发直。
他们攻了一次城。
人很多。
声势也大。
可冲到墙下时,连云梯都架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