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吵不过。
主要是每次吵完,最后多半会变成他去干活。
城外,百姓拖家带口往城里赶。
有人推着独轮车,上面堆着谷袋和被褥……
县兵在道路两侧维持秩序。
李典带着文吏坐在城门旁登记。
“姓名。”
“几口人。”
“带粮多少。”
“有无耕牛。”
“有无手艺。”
一户一户,全都入册。
百姓一开始害怕。
听说黄巾来了,许多人以为官府要关城门不管他们。
可东郡城门没关。
反而摆了十几口大锅。
热粥滚着白气,里面有粟米,有豆子,甚至还有几片野菜。
李远站在锅边,扯着嗓子喊。
“入城登记的,按户给棚。”
“带粮入仓的,记数,日后照数折还工分。”
“藏粮不报的,查出来全户扣粥。”
“趁乱抢东西的,就地绑了,送夏侯将军那边醒醒脑子。”
夏侯惇站在不远处,抱着刀。
有个青壮趁乱去抢旁人的粮袋,刚伸手,就被夏侯惇一脚踹翻在地。
“绑了!”
那青壮哭喊:“将军饶命!我家也饿!”
夏侯惇冷声道:“饿就排队领粥,伸手抢,手就别要了。”
青壮立刻闭嘴。
李远看了一眼,满意地点头。
“贤叔今日很适合当门神。”
夏侯惇哼了一声。
“贤侄,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看你心情。”
夏侯惇想了想。
“那就是夸。”
李远懒得纠正。
另一边,赵云领着骑兵来回巡查。
胡骑营也被分成小队,十个胡骑配二十个曹军老卒,负责把远处村庄里的百姓和物资押回来。
那些胡骑起初还不情愿。
可李远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谁敢偷粮,谁敢吓百姓,谁敢私藏马具,我就让典韦去你们帐里吃三天饭。”
典韦当时还挺高兴。
“俺吃得下。”
胡骑营全老实了。
于夫罗听完,脸色比锅底还黑,却一个字也没敢说。
五日后。
黄巾来了。
最先出现在东郡边境的,是一片灰黄的尘土。
尘土下面,是人。
密密麻麻的人。
他们扛着锄头、木棍、破刀、竹枪。
有些人头上还绑着发黑发脏的黄巾。
有些人连黄巾都没有,只用草绳扎着头发。
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,混在一起。
城头上,夏侯渊握着枪,脸色难得凝重。
“这就是百万黄巾?”
曹仁站在旁边,沉声道:“号称百万,实际未必有百万。”
曹洪也来了。
他原本是来看城外有无遗漏粮草的。
结果一抬头,看见远处铺天盖地的人头,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这就算没百万,也太多了。”
夏侯惇按住刀柄。
“主公,末将请战。”
曹操站在城楼中央,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看着城外那一片混乱的人潮,手指慢慢攥紧。
若在三日前,他大概已经下令出城列阵了。
可现在,他没有动。
因为李远正躺在旁边。他拿竹简盖着脸,像是睡着了。
曹操看得眼角直跳。
“李远。”
没反应。
曹操声音冷了些。
“李远。”
竹简下面传出一句含糊的声音。
“没破城别叫我。”
曹操深吸一口气。
夏侯惇看了看曹操,又看了看李远。
“贤侄,敌军到了。”
李远翻了个身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睡?”
“他们又没带梯子。”
夏侯渊皱眉。
“他们人多,若一拥而上,未必不能蚁附攻城。”
李远把竹简拿下来。
“妙才将军,你看清楚点。”
“前面那群人有几个拿盾的?”
“有几个穿甲的?”
“有几架冲车?”
“有几张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