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渊没忍住笑出声。
夏侯惇拍着大腿道:“贤侄,你这嘴是真缺德。”
李远叹气。
“贤叔,我这是实话实说。”
“李远。”
李远立刻正色。
“主公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曹操冷笑。
“我看你分寸都快把人逼死了。”
李远转头看于夫罗。
“单于,你也别觉得委屈。”
“你带兵来踩东郡田的时候,想过东郡百姓委屈吗?”
“你跟眭固征粮的时候,想过那些刚安家的屯田户委屈吗?”
“现在刀架你脖子上,你倒想讲体面了。”
“体面这东西,打赢才有。”
于夫罗沉默了。
帐外,匈奴俘虏被曹军看押着。
有人低声说话,很快被呵斥下去。
马群那边传来一阵嘶鸣。
于夫罗听见马叫,心里像被刀割。
他一辈子的底气都在那里。
可现在,那些马已经被曹军士卒牵走,烙印、登记、分群。
一匹匹记到册上。
李远又补了一刀。
“单于,你也可以不签。”
“反正马已经在我们手里。”
“人嘛,麻烦是麻烦点,但埋起来也不费太多土。”
于夫罗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你不怕我部日后反噬?”
李远看着他。
“怕。”
于夫罗一愣。
李远道:“所以会打散,会连坐,会让赵云管你们。”
“谁敢反,先砍谁。”
“你们若听话,有饭吃,有地住,还能保住一条命。”
“若不听话,东郡刚好缺肥田的灰。”
夫罗听了这话浑身发寒。
他忽然发现,这年轻人不是在赌他的善心。
也不是在求他的忠诚。
这人根本不信他。
这人只是把每一条可能反噬的路,都先用刀堵住。
于夫罗看向曹操。
曹操终于开口。
“于夫罗。”
“李远的话难听。”
“但我给你的条件,已经够厚。”
“你若降,我留你性命,留你部众活路。”
“你若不降,我也正好拿你立威。”
“我曹孟德刚定东郡,正缺一颗足够重的脑袋,告诉各路贼寇,谁敢来犯。”
“你可以替我省很多口粮。”
于夫罗嘴角抽搐。
这一刻,他终于明白了。
曹操和李远一个唱白脸,一个唱黑脸。
可本质一样。
都不是善茬。
李远黑在脸上。
曹操黑在骨子里。
他闭上眼,胸口起伏了好几次。
过了许久,于夫罗睁开眼。
“若我签,曹公真能管我部饭?”
曹洪立刻警觉。
“多少人?”
李远又踹了他一脚。
曹洪怒目而视。
李远不理他,只看于夫罗。
“饭有。”
“但不是白吃。”
“骑卒训练、养马、巡防、修营、搬粮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“你们以前抢饭吃。”
“以后干活吃饭。”
于夫罗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个差别,听起来很屈辱。
可至少能活。
他又问:“我还是单于?”
李远笑了一声。
“在你自己部众面前,你可以继续当。”
“在曹营,你是归降胡骑营头领。”
于夫罗咬牙。
这就是把他的单于名号扒了一半。
可他没得选。
若不签,他连这半个名号都留不住。
于夫罗低声道:“我要见我的部众。”
李远摇头。
“签完再见。”
“免得你说错话,我还得换一批人来管马。”
于夫罗双拳攥紧。
曹操看向亲卫。
亲卫端来一卷空白竹简和笔墨。
李远接过笔,刷刷写了起来。
他的字依旧丑。
歪歪扭扭,像鸡爪在泥地里踩过。
曹操看了一眼,眉头顿时拧紧。
“你这字……”
“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