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南匈奴愿奉上金银、牛羊、皮货,以赎我部骑士与战马。”
曹洪听见“金银牛羊”四个字,喉咙明显滚了一下。
他原本该留守濮阳,可这会儿随军押运粮草赶到,刚好赶上收尾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。
李远抬脚就踹在曹洪小腿上。
曹洪疼得脸一抽,怒道:“你踢我作甚?”
“曹洪将军,擦擦嘴。”
曹洪下意识摸嘴。
没有口水。
他脸更黑了。
“李远!”
“人家撒点碎银子,你眼睛就直了。”
“你是没见过钱,还是没见过马?”
曹洪立刻扭头看向马群。
几千匹马被曹军牵在一处。
曹洪沉默了。
片刻后,他小声道:“那还是马要紧。”
李远满意地点头。
“这才对。”
于夫罗听得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曹军穷。
可没想到穷得这么不要脸。
他堂堂南匈奴单于,开口谈赎金,对面第一反应竟然是嫌弃赎金不如马值钱。
这比直接骂他还难受。
于夫罗看向曹操,强压怒火。
“曹公,战马乃我部根本。”
“若曹公尽数夺走,我部日后如何自存?”
曹操端起水碗,喝了一口。
还是不说话。
他把谈判丢给李远。
李远也很懂事。
这种当好人的事,当然轮不到他。
脏活累活背骂名,才是主簿的日常工作。
李远走到于夫罗面前,上下打量他。
“单于,你现在是不是还没搞清楚一件事?”
于夫罗冷冷道:“何事?”
李远指了指外面跪着的匈奴骑兵。
“你不是来做买卖的。”
“你是战败被俘的。”
于夫罗脸皮抽动。
李远继续道:“打赢的人才有资格讲条件。”
“打输的人,能活着听别人讲条件,已经是祖坟冒烟。”
于夫罗怒道:“我已请降!”
“那是因为你跑不掉。”
李远一点面子也不给。
帐内安静了一下。
夏侯惇咧了咧嘴,觉得这话听着痛快。
夏侯渊抱着胳膊看热闹。
曹操嘴角动了一下,又压了下去。
于夫罗脸色涨红。
“曹公便任由一个小吏羞辱我?”
李远扭头看曹操。
曹操放下水碗:“李远之言,便是我意。”
于夫罗胸口一滞。
这一下,他终于明白了。
曹操不是不说话。
是让这年轻主簿来咬人。
咬完了,曹操再收肉。
李远重新坐回案边,拿起竹简。
那竹简原本是给青州黄巾写安置章程用的,刚被他从典韦背上的包里抽出来。
上面还写着“偷懒扣粮”。
李远看了看,觉得不合适,又翻到背面。
“单于,咱们先算一笔账。”
于夫罗咬牙:“算什么?”
李远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你与眭固勾连,犯东郡边境,抢粮征丁,扰我春耕。”
“按我家主公的规矩,主犯该斩。”
于夫罗脸色一变。
李远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你带匈奴骑兵入中原,助黑山反贼。”
“这事若传到袁绍耳朵里,他会怎么想?”
于夫罗眼神微动。
袁绍。
这名字一出来,帐中不少人也看了过来。
“袁绍现在在北边跟公孙瓒较劲。”
“他缺什么?”
“缺名声。”
“缺一个向天下证明自己能压胡骑、安河北的好机会。”
“单于,你猜我若把你的人头洗干净,装在匣子里,再配一封书信送去邺城,袁绍会不会高兴?”
于夫罗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刚才还能撑着尊严。
现在撑不住了。
南匈奴这些年在中原夹缝里求活,最怕的就是被大诸侯拿来立威。
袁绍是什么人?
四世三公。
河北大族拥戴。
他要是拿于夫罗的人头祭旗,说不定还能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