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曹操眯眼。
“他带了多少人?”
李远伸出手,比了个数。
曹操眉头一皱。
“五千?”
李远看他一眼。
“主公,你现在这么富了吗?”
曹操眼角跳了一下。
“五百?”
李远咳了一声。
“准确点,三百轻骑,外加几百头牛。”
曹操愣住。
“牛?”
旁边曹仁也看了过来。
李远指着北面那片尘土,一脸认真。
“尾巴绑树枝,跑起来扬尘,效果很好。”
曹操:“……”
曹仁:“……”
典韦刚从下面回来,身上还沾着血,听见这话也愣了一下。
“牛也能当伏兵?”
李远看他。
“你不也能当门神?”
典韦想了想,觉得这话好像是在夸他,于是点头。
“俺能。”
曹操深吸一口气。
他忽然很想骂人。
三百轻骑,几百头瘦牛,就敢去堵匈奴人的后路。
这要是被于夫罗看穿,夏侯渊那点人能被匈奴骑兵反手吞了。
可偏偏现在,于夫罗不敢赌。
因为眭固已经败了。
因为曹军刚刚凿穿了黑山中军。
因为匈奴骑兵亲眼看见赵云断旗、典韦破阵、曹仁合盾、夏侯惇反切。
一场大败摆在眼前,北面再扬起尘烟,谁敢拿命去猜那到底是大军,还是牛尾巴扫地?
曹操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李远,你是真敢。”
李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“主公,我也不想敢。”
“可咱们穷。”
“穷人打仗,不多骗点,难道真拿人命往里填?”
曹操看着他那两个黑眼圈,本来想骂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这小子嘴欠归嘴欠。
可该省命的时候,是真省命。
战场上,于夫罗终于下令。
“向西!”
“从西侧冲出去!”
匈奴号角一响,数千骑兵立刻调头。
他们避开北面尘烟,也不愿南下撞曹军主阵,准备从西侧沟渠之间强行穿过去。
曹操眼神一冷。
“他要跑。”
李远立刻道:“不能让他跑。”
曹操看他。
“你说怎么拦?”
李远朝下面一指。
“让曹仁盾阵往前压,堵住南面。”
“让夏侯惇别追黑山残兵了,往西侧靠。”
“赵云和典韦站正面。”
“再让全军喊话。”
曹操皱眉。
“喊什么?”
李远面无表情。
“降者不杀,顽抗者斩马。”
曹操一怔。
“斩马?”
李远看着远处的匈奴骑兵。
“人可以降。”
“马必须留下。”
曹操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发现李远看匈奴骑兵的眼神,跟曹洪看粮仓几乎一模一样。
黑。
太黑了。
但很对他的胃口。
曹操拔剑下令。
“传令!”
“曹仁南压!”
“元让封西!”
“子龙、典韦正面截住于夫罗!”
“全军齐喊,降者不杀,顽抗者斩马!”
亲卫飞马传令。
很快,曹军阵中爆发出整齐的吼声。
“降者不杀!”
“顽抗者斩马!”
“降者不杀!”
“顽抗者斩马!”
声音一浪接一浪砸过去。
匈奴骑兵听见前半句,心里还没什么。
听见后半句,脸色全变了。
斩马。
对胡骑来说,这比斩人还狠。
人死了,部族还能补。
马没了,骑兵就没了魂。
有匈奴骑卒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战马,眼里露出慌乱。
马也被四周的喊杀声惊得喷鼻,不安地踏着地面。
于夫罗听见这喊声,脸都绿了。
“曹操小儿!”
“他敢!”
旁边贵人小声道:“单于,他们真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