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濮阳北门悄然打开。
一队队曹军踏着夜色出城。
曹洪站在城门内,怀里抱着粮册,眼巴巴看着队伍远去。
李远骑在那匹老马上,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。
典韦扛着大戟跟在旁边,背上还捆着一大包竹简。
曹操策马走在前方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李远。”
李远有气无力。
“又怎么了?”
曹操指向北方。
“内黄。”
李远抬头。
夜色尽头,官道黑沉沉延伸出去。
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眭固,于夫罗。”
“你们两个最好真的带了很多马。”
……
天还没亮,曹军已经离濮阳六十里。
李远骑在那匹老马上,身体都被掏空了。
他怀里揣着半卷没写完的《青州黄巾接收计划书》,背后还有典韦替他背着一大包竹简。
这哪是出征。
这是把工位搬到战场上来了。
曹操骑马在前。
夏侯渊率轻骑先行,早在半夜便散出斥候,遮断内黄方向的耳目。
赵云带着百余骑在侧翼游走,始终和中军保持距离。
曹仁的步卒走得最稳。
夏侯惇在前阵,憋了一路,脸上写满了“快让我砍人”。
李远远远看着他,心里有点发毛。
贤叔这个状态,很像开了闸的水牛。
好用是好用。
但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家田也拱了。
临近午时,前方斥候快马折回。
“主公!”
“内黄以南二十里,发现敌军!”
“眭固已出城列阵,黑山步卒居中,匈奴骑兵分在两翼!”
曹操勒住马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路边一处小坡上。
李远揉着眼睛跟过去,刚站稳,就听见远处传来
雾气被风吹散一截,前方平地上,黑压压的人影铺开。
眭固的黑山军居中。
两翼则是匈奴骑兵。
那股压迫感,和黑山步卒完全不同。
步卒再多,是一堵墙。
骑兵却像一群随时会扑过来的狼。
曹军不少新兵第一次正面看见成规模的胡骑,握矛的手都有些发紧。
夏侯渊皱眉道:“两翼骑兵不少。”
曹仁看了一会儿,沉声道:“阵形倒像那么回事。眭固居中,于夫罗分翼,若我军正面压上,两翼一夹,容易吃亏。”
夏侯惇提刀看着前方。
“主公,末将愿率前阵冲中军。”
曹操看向李远。
李远正低头从怀里掏干饼,掰了一小块放嘴里。
曹操眉头一跳。
“李远。”
李远抬头。
“嗯?”
曹操冷声道:“你还有心思吃?”
李远把干饼咽下去,差点噎住,赶紧从典韦腰间抢过水囊灌了一口。
“主公,饿着肚子打仗,脑子会慢。”
典韦一脸心疼地看着水囊。
“李主簿,那是俺的。”
李远把水囊塞回去。
“你的就是我的。”
典韦想了想,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。
夏侯惇已经忍不住了。
“贤侄,你别吃了。”
“敌军就在眼前,眭固那厮旗子都立出来了。”
“俺带人一冲,先把他那杆破旗砍了!”
李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贤叔,你那叫送外卖,不叫打仗。”
夏侯惇一愣。
“什么外卖?”
李远指了指前方。
“你带步卒冲过去,中间黑山军一挡,两边匈奴骑兵一包。”
“眭固一边喊好兄弟,一边让你撞墙。”
“于夫罗一边看热闹,一边从你背后捅刀。”
“到时候你人到了,命也到了。”
夏侯惇脸一黑。
“俺有那么蠢?”
周围几个人同时沉默。
夏侯惇眼角抽了抽。
“你们什么意思?”
曹仁咳了一声,转头看向敌阵。
赵云这时策马靠近:“眭固中军人多,似有急战之意。两翼匈奴骑兵却不贴阵,游离在外,像是在观望。”
李远看了赵云一眼,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