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郡现在最缺的不是城墙。”
“是一个规矩。”
“谁敢伸手,就剁谁的手。”
“谁敢踩田,就砍谁的马腿。”
曹洪听得眼睛发红,连连点头。
“对,砍马腿!”
李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曹洪将军,重点是打赢之后马归咱们,不是真全砍了。”
曹洪立刻改口。
“那就先别砍腿,砍人。”
夏侯渊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曹操却盯着地图。
“你说主动出击?”
李远点头。
“直奔内黄。”
曹仁皱眉。
“敌有匈奴骑兵,若我军急进,被其野外袭扰,恐生变。”
李远道:“所以不能慢吞吞去。”
“要快。”
“趁眭固和于夫罗还没把屁股坐热,趁他们还在分赃、征粮、互相试探,直接打过去。”
夏侯渊眼睛亮了。
“奔袭?”
李远看向他。
“妙才将军最擅长这个。”
夏侯渊立刻挺直背。
“这活我熟。”
夏侯惇则皱眉道:“可他们兵力不小。”
“黑山步卒加匈奴骑兵,正面冲,不好打。”
李远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。
“谁说要硬冲?”
“眭固和于夫罗不是一条心。”
“眭固想借匈奴骑兵壮声势,打回东郡,夺粮夺地。”
“于夫罗想的是打秋风,捞马粮财物,保存骑兵。”
“眭固怕于夫罗抢功。”
“于夫罗怕眭固把他拖进死战。”
“这叫联军?”
李远冷笑。
“这叫两只狗抢一口锅,还没吃就互相防着。”
夏侯惇眨了眨眼。
“贤侄,你骂得真顺。”
李远没理他。
他指着内黄一带继续道:“他们现在看着人多,其实最怕一件事。”
曹操问:“什么?”
“怕先吃亏。”
李远道:“只要一方先陷进去,另一方第一反应绝不是救。”
“是看。”
“看对方死不死。”
“看自己能不能捡便宜。”
曹仁缓缓点头。
“若能诱眭固步卒先动,使其脱离骑兵掩护,确有破绽。”
夏侯渊接道:“匈奴骑兵若保存实力,不肯死战,两翼便慢。”
李典眼神也亮了。
“联军阵型自裂。”
李远打了个响指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死守最蠢。”
“你守城,他们反而能慢慢磨合。”
“今天一起抢几个村,明天一起吓几座县。”
“抢着抢着,利益到手,胆子就壮了。”
“等他们尝到甜头,再打就麻烦。”
“现在打,最合适。”
曹操看着地图,没有说话。
李远知道曹操在权衡。
这人不是没胆。
恰恰相反,他胆子太大。
李远真正要防的,一直不是曹操不敢打。
而是曹操脑子一热,把仗打成个人英雄秀。
所以他得提前把锅架好。
“主公。”
“内黄不能留。”
“眭固不能让他喘气。”
“于夫罗更不能让他觉得中原的田好踩,中原的人好抢。”
“东郡刚种下去的不是几亩田。”
“是咱们的根。”
“这根要是被马蹄踩烂,青州黄巾来了,谁还信咱们能给他们饭吃?”
曹操猛地抬眼。
这句话,正中要害。
东郡不稳,青州就接不了。
青州接不了,百万黄巾就不是泼天富贵,而是泼天灾祸。
曹操慢慢握住案边剑柄。
“兵贵神速。”
“传令。”
屋中众人神情一肃。
“夏侯渊,率轻骑先行探路,遮断敌军斥候。”
夏侯渊抱拳。
“诺!”
“曹仁,整步卒,带盾矛阵,随中军急进。”
曹仁沉声道:“诺。”
“夏侯惇,领精锐为前阵。”
夏侯惇咧嘴一笑。
“主公放心,俺一定把眭固脑袋拧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