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提前防备。”
曹操忍了忍,还是说道:“东郡既定,我军兵强马壮,粮草渐足。”
“下一步,你以为该往何处?”
这话一出,堂内安静了些。
曹洪立刻把账册合上。
夏侯渊眼睛亮了。
“向南?”
“陈留、济阴一带,都可图。”
夏侯惇也道:“若再取几城,东郡便更稳。”
曹仁沉吟片刻。
“向南扩张,能连通己吾与濮阳,确有好处。”
曹操没有急着表态,只看李远。
李远把那块肉塞进嘴里,又喝了一口酒。
然后他摇了摇手指。
“急什么。”
曹操眯眼。
“你又想让我苟?”
李远放下酒盏。
“主公,东郡刚定,降卒刚分,田还没种稳,城墙还没修完。”
“现在南下,地是能拿。”
“可拿了之后呢?”
“派谁守?拿什么养?豪强服不服?百姓认不认?”
曹操皱眉。
“难道坐等?”
李远笑了笑。
“不是坐等。”
“是准备接货。”
堂内众人都愣了一下。
曹洪警觉起来。
“接什么货?”
李远走到地图前,伸手点在东郡以东。
“青州。”
曹操眼神一动。
李典先反应过来。
“青州黄巾?”
李远点头。
“黑山军败了,可青州黄巾还在乱窜。”
“那不是几万山贼。”
“是几十万,甚至号称百万的流民、贼兵、家眷、老弱。”
曹洪脸色当场变了。
“百万?”
“你还想收?”
他差点把酒盏捏碎。
“李远,你知道百万张嘴要吃多少粮吗?”
李远看着他。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“所以现在才要准备锅,准备粮册,准备荒地,准备曲辕犁。”
曹洪嘴角抽搐。
“我就知道你盯上粮仓没好事。”
夏侯渊也皱眉。
“百万黄巾若入境,那是大祸。”
李远反问。
“若没有锅,没有粮,没有田,没有军纪,那当然是大祸。”
“可若咱们有东郡,有屯田,有工坊,有新兵营,有以工代赈的规矩呢?”
他手指在地图上。
“那就是人口。”
“是劳力。”
“是兵源。”
“是主公真正能跟天下诸侯掰手腕的本钱。”
曹操站了起来。
他的目光盯着青州方向。
百万黄巾。
别人听见这四个字,第一反应是乱,是灾,是城破人亡。
可李远嘴里说出来,却像一座会走的粮田,一片会动的兵营。
曹操喉咙动了动。
“你想让我收编他们?”
李远点头。
“能杀的贼首,杀。”
“能种地的百姓,留下。”
“能打的青壮,练成兵。”
“主公,黑山降卒这几万人算什么?”
“青州那边,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。”
堂内彻底安静。
连曹洪都不说话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账册,又看向地图上青州的位置,眼神又怕又馋。
典韦没听太懂,只抓住了重点。
“那要架很多锅?”
李远点头。
“很多。”
典韦认真想了想。
“那肉也会多?”
李远看他。
“你就惦记肉。”
典韦坦然点头。
“嗯。”
曹操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一个泼天富贵。”
他抬手按在地图上,掌心压住东郡,又慢慢移向青州。
“传令。”
“东郡各县,修城、清沟、开荒、造犁,不得停。”
“降卒分营,严加看管,能用者用,敢乱者斩。”
“工坊扩造铁锅、农具、车轴。”
“粮仓由曹洪总管,清点入册,不得有失。”
曹洪立刻抱住账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