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缴获粮袋四百余,盐二十三袋,牛车四十六辆,破甲兵器若干。”
“苍岩谷那边还没全数运出,估计粮草更多。”
曹操接过竹片,看了一眼,手指慢慢收紧。
这些数目,放在袁绍、袁术那种家大业大的诸侯眼里,或许还算不上惊天动地。
可对曹操来说,每一个数目都像砸在心口上。
粮。
人。
车。
牛。
铁。
这些东西,半年前他想都不敢想。
那时候他手里只有千余乡勇,几车发霉粮草,连多煮一锅粥都要皱眉。
现在,东郡在手,黑山军主力被打残,俘虏满地,粮车成排。
曹操抬头,看向跪在泥里的黑山降卒。
这些人昨日还是贼。
明日,就可能是修城的苦役、开荒的农夫、受训的新兵。
前提是压得住,分得清,用得狠。
曹操把竹片收起,沉声道:“按李远的法子办。”
“头目审清。”
“恶行重者,斩首示众。”
“普通降卒打散编队,押回濮阳。”
“敢闹事者,立斩。”
众将抱拳。
“诺!”
命令传下去后,羊脊道里很快响起一阵哭喊。
被揪出来的黑山头目拼命挣扎,有人叫冤,有人破口大骂,有人吓得瘫在地上爬都爬不动。
曹军士卒没有废话。
一批批人被拖到谷口。
刀落得很快。
血腥味被山风卷开,原本还躁动的俘虏瞬间安静下来。
李远站在锅边,看着那些降卒低下头,才把手一挥。
“登记完的,十人一组领粥。”
“谁抢,整组扣饭。”
“谁藏刀,整组绑起来重审。”
“谁举报有功,今晚多半碗。”
这话一出,俘虏堆里立刻有人抬头。
没过多久,就有几个黑山兵咬着牙指认出躲在普通降卒里的小头目。
那小头目刚想骂人,被曹军一把按进泥里。
曹操看着这一幕,眼角跳了一下。
李远这小子,连俘虏互咬都算进去了。
坏。
是真坏。
可好用也是真好用。
天亮时,羊脊道的乱局终于收拾干净。
曹军押着长长的俘虏队伍,带着缴获的牛车粮袋,返回苍岩谷。
谷内留守曹军一夜未眠,见主力回来,又看见俘虏队伍一眼望不到头,个个眼睛发直。
曹洪接到消息,从濮阳赶来时,已经是第二日下午。
他人还没进谷,声音先到了。
“粮呢?”
“李远!粮在哪?”
李远正在登记匠户,听见声音,头都没抬。
“曹洪将军,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主公安危?”
曹洪大步冲进谷,先扫了一眼曹操,见曹操好端端站着,立刻松了口气。
然后他眼睛就黏在粮仓上拔不下来了。
一袋袋粟米堆得像小山。
盐袋被单独封好。
牛车排在谷口。
破甲、兵器、旧铁堆成几堆。
曹洪呼吸都变重了。
“这……这都是咱们的?”
李远纠正道:“暂时是缴获,登记完才是咱们的。”
曹洪一把抢过军吏手里的账册,翻了两页,眼睛越瞪越大。
“苍岩谷粮草三千余石?”
“牛马近两百?”
“盐、布、铜钱、皮货……”
他翻到后面,声音都变了。
“还有两万多俘虏?”
李远点头。
“劳动力。”
曹洪这回没有骂浪费粮。
他看着那一串数字,嘴唇抖了抖,破天荒转头看向李远。
“你这回……”
李远抬头。
曹洪憋了半天。
“干得还行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。
夏侯渊差点笑出声。
夏侯惇满脸震惊。
曹仁也抬眼看了曹洪一下。
曹洪脸一黑。
“看什么?”
“我说他干得还行,又没说他天下第一!”
李远叹了口气。
“曹洪将军,你夸人像欠债还钱。”
曹洪哼了一声,把账册抱得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