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岩谷没了,却是已经发生的事。
而且曹操既然能摸到苍岩谷,就能烧粮,能杀人,能把他们的家眷当筹码。
最可怕的是,曹操根本没按他想的来。
于毒以为自己牵住了曹操的鼻子。
结果曹操转头就把他裤裆掏了。
他胸口一阵发闷,眼前都有些发黑。
那个曹操身边,到底是谁在出这种缺德主意?
正常人会放着东武阳不救,跑去偷山沟里的老巢吗?
这是人干的事?
东武阳城头上,刘成也发现城外不对。
黑山军鼓声乱了。
前排原本压上来的贼兵停在半途,后面的木梯没人抬,有人扔下盾牌往后跑。
城墙上一个老卒眯眼看了半天,忽然喊道:“县尉!贼营乱了!”
刘成扒着墙垛往外看。
远处黑山营中人影乱窜,旗子歪倒,几匹马冲出队列,差点踩翻锅灶。
刘成愣了片刻,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主公没来城下。”
旁边守卒怔住。
“那贼怎么乱了?”
刘成望着远处,握紧刀柄。
“主公必是去了他们不想让人去的地方。”
他猛地抬刀。
“擂鼓!”
“城上都给我喊!”
“于毒老巢没了!”
“黑山贼要跑了!”
守卒们先是一愣,憋了两天的气终于找到出口。
城头鼓声响起。
“于毒老巢没了!”
“黑山贼要跑了!”
“曹公断他后路了!”
喊声从城墙上砸下来。
城下黑山军本就心虚,被这一喊,更乱了。
于毒听见,脸都青了。
“谁让他们喊的?”
因为东武阳城上的守军喊得越来越响。
城里的百姓原本躲在屋中发抖,此刻也听到了动静。
有人悄悄推开门缝,看向城墙方向。
一个妇人抱着孩子,听见“曹公断他后路”,眼泪当场掉了下来。
不是曹军到了城下。
可比到了城下更让人安心。
于毒死死盯着东武阳。
只差一点。
他真的觉得只差一点。
可身后的喧哗越来越大。
几个部头目已经压不住人。
有人偷偷拔营。
有人吵着要回谷救老娘。
还有人趁乱去抢营里的粮袋。
流寇军最怕什么?
不是死。
是没饭。
是没退路。
于毒握刀的手抖了抖,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最后,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撤。”
旁边头目没听清。
“大帅?”
于毒猛地回头,一巴掌抽过去。
“撤!”
“全军回鹿肠山!”
“谁敢乱跑,砍!”
命令一下,黑山军前队转后队,后队挤前队。
扛梯子的把梯子一丢,砸到自己人脚背。
牵马的找不到马,背锅的找不到锅。
有人想去取营中粮袋,结果三个人抢一个袋子,当场打起来。
于毒看得眼前发黑。
他知道不能乱。
可他更知道,再不走,军心就不是乱,是散。
东武阳城头,刘成亲眼看见黑山军拔营后撤,整个人靠在墙垛上,半晌才吐出一口气。
他腿一软,差点坐倒。
旁边老卒扶住他。
“县尉,贼退了。”
刘成看着城外一片狼藉的黑山营,忽然低声骂道:“曹公身边,是哪个狠人出的招?”
“这不是救城。”
“这是扒了于毒的祖坟。”
鹿肠山,苍岩谷。
曹军已经彻底控制谷内。
粮袋一层层封好,牛车排在谷口,黑山军留下的家眷和杂役被分开看押。
谷里原本乱糟糟的哭声小了许多。
因为曹军没有乱杀。
但刀一直在。
谁敢靠近粮仓,谁死。
谁敢点火,谁死。
谁敢藏刀,谁死。
规矩简单,谷里的人很快就学会了安静。
李远坐在一块木箱上,手里拿着竹片,眼皮直打架。
他已经一夜没睡。
典韦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