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一遍。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。
“黑山军于毒率主力出山,号称十万,绕过顿丘,直扑东武阳。”
“东武阳守军不足千人,城中粮仓刚修,百姓新附。”
“于毒已在城外扎营,正在打造攻具。”
曹洪第一个跳起来。
“他娘的!”
“于毒这是冲着咱们东郡来的!”
夏侯渊脸色也变了。
“东武阳若失,东郡北面门户就开了。”
曹仁沉声道:“不只是门户。东武阳屯粮不少,城外刚安置了一批降卒家眷。若被于毒攻破,黑山军必定大掠。”
“东武阳一乱,周边县乡刚归附的人心也会动。”
“他们会觉得主公守不住东郡。”
这话最要命。
东郡刚稳下来。
濮阳有了锅,城外有了田,降卒开始下地,豪强开始低头。
百姓刚敢把门开一条缝,刚敢把藏在灶灰里的种子拿出来。
于毒这十万大军一压到东武阳城下,等于是拿刀架在东郡新长出来的脖子上。
曹操的脸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当然明白东武阳的重要。
东郡不是一座濮阳城。
它是一张刚铺开的网。
濮阳是结,东武阳是线头。
线头一断,整张网就要散。
曹洪急得在堂里来回转。
“主公,不能等!”
“东武阳城小兵少,若让于毒攻上三五日,城中必乱!”
夏侯渊直接抱拳。
“主公,给我两千兵,我今夜就走。”
“明日午前必到东武阳城下!”
曹仁也站了出来。
“末将愿领步卒随行。”
“东武阳不可失。”
夏侯惇大步进堂。
他显然也听到了急报,脸色非常黑。
“于毒这厮,白绕败了,他不敢来濮阳,倒去咬东武阳。”
“主公,下令吧。”
“俺带人把他脑袋拧下来。”
典韦站在李远旁边:“俺也去。”
“谁敢打咱们粮仓,俺砸死谁。”
曹洪一听粮仓,眼睛都红了。
“东武阳那批粮,是春耕备用粮!”
“还有种子!”
“那可是种子!”
他说到最后,嗓子都劈了。
要是换成半年前,曹洪大概只会心疼粮。
可现在,他知道种子是什么。
那不是一袋袋死物。
那是秋后的粮仓,是明年的兵饷,是曹军能不能继续扩兵的命根子。
曹操站起身,手掌按在案上。
他的眼睛看向地图。
濮阳。
顿丘。
东武阳。
黑山军于毒绕过顿丘,直扑东武阳。
这个路线很毒。
若曹操全军回援,就要从濮阳北上,路上还得经过泥路与河道。
于毒人多,若在城外摆开阵势等他,曹军未必能轻松靠近。
若曹操不救,东武阳一破,东郡半边人心都要塌。
曹操胸口起伏。
他刚拿到东郡太守印没多久。
这印还没捂热,于毒就来砸锅。
曹操最恨别人砸他的锅。
“传令。”
“各部集结,今夜回援东武阳。”
曹洪立刻精神一振。
“诺!”
夏侯渊转身就要去点兵。
曹仁也要出堂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按在了地图上。
“不能回。”
堂内动作全停。
曹操转头,看向李远。
李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。
他脸上那点困意没了,眼睛盯着地图,手掌压住东武阳与濮阳之间那条路。
“李远,你说什么?”
李远抬头。
“我说,不能回。”
曹洪当场炸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东武阳都被十万黑山军围了,你说不能回?”
夏侯渊皱眉。
“李远,这回不是小股贼寇。”
“于毒带的是黑山主力。”
夏侯惇也急了。
“贤侄,东武阳一丢,东郡可就乱了。”
李远看向曹操。
“主公,你现在回去,就是给于毒送人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