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。
笑声不大,却压不住。
曹洪眼睛也亮了。
夏侯惇大喜。
“主公,东郡到手了!”
夏侯渊抱拳道:“恭贺主公!”
曹仁也沉声道:“主公有郡可依,曹军根基成矣。”
赵云站在堂外也拱手。
典韦伸长脖子看了看官印,小声问李远:“这玩意儿能换肉吗?”
李远低声道:“能换一郡的肉。”
典韦眼睛顿时亮了。
曹操听见了,眼皮一跳。
“李远。”
李远立刻站正。
“在。”
曹操盯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在等这一刻?”
李远看了一眼印绶,又看了一眼使者。
“主公,这话不能乱说。”
“这是袁盟主英明,识人善任。”
使者听得浑身不自在。
曹操冷笑。
“你少装。”
李远摊手。
“那我换个说法。”
“袁老板人真好。”
正堂里几人差点没绷住。
使者脸色僵硬,只能装作没听见。
曹操把印绶放在案上,手掌压住。
“传令。”
“濮阳各门张榜。”
“曹操奉袁盟主令,暂领东郡太守,平贼安民。”
“城中不得喧哗,不得劫掠。”
“俘虏按李远之法处置。”
“头目审明后斩。”
“其余降卒登记造册,城外设营,以工代赈。”
李远立刻补充。
“再加一条。”
曹操看他。
李远道:“凡黑山降卒,放下兵器,老实干活者,每日两顿稀粥。”
“干满三十日,无逃亡无闹事,可分入屯田营。”
“愿留东郡耕作的,按户编籍,来年分荒地。”
“若有家眷流落,报明姓名籍贯,曹军可代为查访。”
使者听得愣住。
曹洪也愣住。
“你还给他们分地?”
李远看他。
“不分地,难道让他们吃完粥继续进山?”
曹洪被噎住。
李远又道:“主公现在缺的不是死人,是人丁。”
“东郡空了田,就得有人种。”
“人心空了,也得拿饭和地填回去。”
曹操点头。
“写。”
李典立刻铺开竹简,提笔记录。
很快,告示贴满濮阳城门和府衙前。
城外降卒被分成一队队,先交出兵器,再按姓名、年岁、籍贯登记。
许多人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必死。
直到看见头目被单独押走,而普通降卒被带到大锅前,每人分到半碗热粥,才终于有人哭出声来。
一个满脸泥的降卒捧着碗,喝一口,哭一声。
“俺没死。”
旁边曹军士卒冷着脸。
“哭什么?喝完去挖沟。”
那降卒连忙点头。
“挖,俺挖。”
“给饭就挖。”
另一边,几个手上有血债的黑山小头目被押到城门外。
百姓认出来后,哭喊着扑上去指认。
“就是他!他杀了我男人!”
“他抢了我家粮!”
“他拖走我闺女!”
曹操没有犹豫。
审过之后,当场斩首。
人头挂上城门时,濮阳百姓终于敢抬头看曹军。
那目光里仍有惧怕,却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下午,城外荒地上支起了更大的锅。
降卒们排队领粥,随后被曹军分往各处。
一队去清理护城河。
一队去修补城墙缺口。
一队去把城外被踩坏的田埂重新垒起来。
还有人被安排搬运粮袋,修仓门,拆黑山军留下的破棚。
曹军士卒提着棍子监督。
谁偷懒,棍子立刻落下。
谁干得快,晚饭碗里多半勺。
规矩粗暴,却明白。
到了傍晚,濮阳城外已经有了动静。
泥水被一筐筐挑走。
断木被拖到一旁。
城墙缺口处,黑山降卒弯着腰,一块一块搬石头。
他们累得满头汗,却没人敢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