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洪大步走到他面前,指着那些黑山俘虏。
“你准备拿这些人怎么办?”
李远头也不抬。
“能怎么办,先捆着。”
曹洪怒道:“捆着不用吃饭?”
李远终于抬头。
“人不吃饭会死。”
“废话!”
曹洪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了。
“七千多俘虏!再加城中百姓!再加咱们三千兵!”
“你架这几口锅,一日要耗多少粮?”
“这些黑山贼昨日还拿刀砍咱们,今日你就要给他们饭吃?”
周围曹军士卒也看过来。
许多人心里其实也有同样的想法。
打仗抓俘虏是好事。
可养俘虏,太费粮。
乱世里,一袋米能救自己人,为什么要给敌人?
曹洪越说越激动。
“依我看,头目砍了。”
“其余惯匪也砍了。”
“剩下那些看着不老实的,一并砍。”
“留一两千能干活的就够了。”
“省粮,还立威。”
他说得很干脆。
也很符合这个时代的想法。
贼兵就是祸害。
杀了干净。
曹操站在旁边没说话。
他也在看李远。
李远把手里的竹片放下,走到曹洪面前。
曹洪昂着头。
“怎么?你又要说我格局小?”
李远摇头。
“不。”
曹洪一愣。
下一刻,李远抬脚踹在曹洪小腿上。
曹洪当场炸了。
“李远!你敢踹我?”
李远指着他的鼻子。
“我不光敢踹你,我还想拿粥勺敲你。”
曹洪眼睛瞪圆。
夏侯惇在旁边赶紧往前半步,又忍住。
贤侄打子廉。
这事他帮谁都不合适。
李远骂道:“曹洪将军,你是不是对‘劳动力’三个字过敏?”
曹洪懵了。
“劳什么力?”
李远指着城外俘虏。
“七千多青壮!”
“会走路,会扛粮,会挖土,会修墙,会拉车。”
“你张嘴就砍?”
“你当他们是地里的草,割了明年还长?”
曹洪怒道:“他们是贼!”
李远冷声道:“他们当然是贼。”
“所以头目要砍,惯匪要罚,手上有人命的要杀。”
“可你睁大眼睛看看,剩下那些是什么?”
他大步走到俘虏队伍前,一把拽出一个瘦得肋骨突出的年轻人。
那人吓得腿软,扑通跪下。
李远问:“你原先做什么的?”
年轻人哆嗦道:“种……种地的。”
“为何从贼?”
“家里没粮,县里征税,爹娘饿死了,俺跟着人进山,能分半碗糠。”
李远又拽出一个中年汉子。
“你呢?”
“俺是佃户。”
“为何从贼?”
“庄主跑了,兵来抢粮,孩子饿得哭,黑山军说跟着走有饭。”
李远又指向队伍里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少年。
“你呢?”
少年脸上还带着泥,眼睛发红。
“俺……俺被裹来的。”
“他们说不走就砍俺娘。”
街边百姓听到这些话,神色变得复杂。
他们怕黑山军。
可他们也知道,乱世里人怎么变成贼。
不是所有人天生就拿刀抢人。
很多人只是先没了田,再没了粮,最后没了活路。
李远转身看向曹洪。
“听见没有?”
“他们不是金饼,也不是粮袋。”
“砍了不会变粮。”
“留着,才会变粮。”
曹洪嘴硬道:“留着万一再反?”
李远冷笑。
“所以要分。”
“头目、惯匪、杀人抢女人的,挑出来,砍一批,挂一批。”
“剩下的打散编队,十人一组,互保连坐。”
“给饭,不白给。”
“修城墙,挖护沟,清淤渠,开荒地,搬粮仓。”
“一日不干,没饭。”
“偷懒扣饭。”
“逃跑,全队扣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