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脸色稍缓。
李远补了一句:“是狠狠取笑。”
曹操抄起案上竹简就砸。
李远早有准备,往典韦身后一躲。
竹简砸在典韦胸口。
典韦低头看了看,又捡起来递回去。
“主公,还砸吗?”
曹操差点被气笑。
“滚!”
李远从典韦身后探出头。
“主公,面子这东西,吃不饱饭的时候最不值钱。”
“别人笑几句,不掉肉。”
“可若能换来粮草、营地、情报、诸侯虚实,就赚。”
“等咱们己吾粮仓满了,兵练出来了,马也有了。”
“到时候谁笑谁,还不一定。”
曹操握着剑柄,沉默了很久。
帐外传来木桩被敲打的声音。
新兵还在训练。
远处工棚里,铁锤一下下落在铁板上。
再远一点,流民扶着曲辕犁,瘦牛慢慢往前走,泥土翻开,露出湿黑的田垄。
这些声音原本细碎。
此刻却像一根根绳子,把曹操胸口那团火硬生生往回拽。
他想要天下。
可天下不是凭一腔热血抢来的。
他现在有的东西不多。
正因为不多,才不能拿去赌。
曹操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怒意仍在,但那股冲动已经压下去一半。
“好。”
众人抬头。
曹操咬着牙道:“便依你。”
“我亲赴酸枣。”
“只带三百人。”
李远立刻拱手。
“主公英明。”
曹操冷笑。
“别急着拍。”
“你跟我去。”
李远脸色一僵。
“主公,己吾这边事务繁杂,离不开人。”
曹操盯着他。
“元让,妙才,子孝要随我去。”
“李典可管账。”
“陈匠可造犁。”
“。”
“典韦可不去。”
典韦一听急了。
“俺要跟李主簿!”
曹操瞥他。
“那你也去。”
典韦立刻满意。
“好。”
李远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去酸枣?
那地方是什么?
诸侯大舞台,群雄吹牛场,袁家兄弟斗嘴窝,刘备卖惨圣地。
还有华雄、吕布、董卓、西凉骑兵一堆危险物。
他一个怕死大学生,好不容易把己吾经营得像个样子,现在又要陪曹老板出差去前线。
这老板是真会压榨。
李远试图挣扎。
“主公,其实我最近身体不太好。”
曹操冷声道:“哪里不好?”
“早起头晕,赶路腿软,看见刀兵心慌。”
“无妨,路上慢慢治。”
“我还晕车。”
“我们马不多,你走路。”
李远沉默了。
狠。
太狠了。
曹操看他吃瘪,心情终于好了点。
“传令。”
“挑三百新兵随行。”
“夏侯惇、夏侯渊、曹仁随我赴酸枣。”
“曹洪、曹纯、李典留守己吾。”
“曲辕犁继续造,沟渠继续挖,山贼苦役严加看管。”
“若我回来时,己吾乱了,军法处置。”
曹洪拱手。
“主公放心。”
李典也道:“典必守好粮册户册。”
曹纯一直安静站在曹仁身后。
“俘虏苦役,纯会分队看住。”
曹操点头。
随即,他又看向李远。
“至于装穷之事,你来安排。”
李远叹了口气。
“主公放心。”
“保证诸侯看了,都想给您捐两袋粮。”
曹操脸黑了。
“我谢谢你。”
李远拱手。
“不客气。”
当天下午,己吾营里开始了一场极其离谱的整备。
别人出征,擦甲磨刀,旗帜鲜明。
曹军出征,先挑破甲。
曹洪看着李远让人把几副还算完整的皮甲换下来,急得直跳。
“这副还能穿!为什么不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