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吃多久?”
曹操没说话。
李远替他说。
“按现在人头算,省着吃,两个月多一点。”
“若全军出征,路上消耗加倍。”
“若再带流民家属转移,粮车不够。”
“若不带家属,外营这些人一乱,己吾就废。”
曹洪嘴硬道:“到酸枣会盟,自有盟军粮草。”
李远扭头看他。
“曹洪将军,你跟袁术很熟?”
曹洪一愣。
“不熟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觉得他会给你粮?”
“就凭你长得像粮仓钥匙?”
曹洪脸一红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
李远没理他,继续看向曹操。
“诸侯会盟听着好听。”
“袁绍要盟主名声。”
“袁术要粮草辎重的好处。”
“韩馥怕冀州被人惦记。”
“张邈怕陈留出事。”
“孙坚真能打,但他也不是给别人当刀的傻子。”
“大家各怀鬼胎,都在等别人先上。”
“主公现在带全军过去,穿着破甲,赶着瘦马,牵着刚会走方阵的新兵,一头扎进酸枣。”
他停了一下,指了指帐外。
“你猜诸侯看见咱们,是夸你忠义,还是笑你寒酸?”
夏侯渊皱眉。
“可不去,天下人也会笑。”
李远道:“去当然要去。”
曹操眼神一动。
“你同意去?”
“我同意去会盟,不同意去送家底。”
李远伸出手指。
“己吾刚稳。”
“田刚翻。”
“曲辕犁刚造。”
“山贼俘虏刚编苦役。”
“三百新兵刚有点样子。”
“主公现在要全军拔营,前面的功夫全白费了。”
曹操沉声道:“大义当前,岂能只计较这些?”
李远抬头看他。
“主公,没家底的大义,叫给别人垫脚。”
曹操眼神沉下。
李远一点没退。
“你今日带兵去,诸侯会拍着你肩膀夸你曹孟德忠义。”
“明日打董卓,他们让你先上。”
“后日你兵败,他们继续喝酒。”
“等你残兵败将逃回来,酸枣大营里还有人会说一句,曹孟德真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曹操脸上的怒色没有退,反而更重。
因为李远每一句都戳到了他心里最不愿看的地方。
他想去。
想得要命。
他从洛阳逃出来,散家财,募义兵,忍着天下笑话,忍着家底薄弱,为的就是讨董扬名。
现在檄文到了。
天下诸侯都在动。
若他还窝在己吾种地,他曹孟德算什么?
可李远说得也对。
粮不厚。
兵不强。
马不够。
地刚稳。
他若把这一切都拖走,一旦败了,连回头的本钱都没有。
曹操咬牙道:“那依你之见,我曹孟德便该缩在己吾,看着天下英雄讨董?”
“不是。”
李远摇头。
“去。”
曹操一怔。
众人也愣住。
李远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但只能带三百人。”
曹洪眼睛一瞪。
“三百?”
夏侯渊也急了。
“酸枣会盟,诸侯动辄数千上万。主公只带三百人,岂不更叫人笑话?”
李远点头。
“就是要让他们笑。”
帐中又静了。
曹操眉头皱成一团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李远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,看向外面正在操练的新兵。
“主公想去酸枣,要的是名,不是真的立刻跟董卓拼命。”
“既然要名,就得会演。”
“咱们家底薄,这是事实。”
“硬装阔,装不像,还容易被人当肥羊。”
“不如装穷。”
曹洪愣住。
“装穷?”
李远道:“对。”
“只带三百人。”
“甲胄挑最破的。”
“旗子用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