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造一种犁,一头瘦牛就能拉动。”
曹洪笑声一顿。
李远继续道:“转向轻,入土深,省人力,快得多。”
田埂边的老农全愣住了。
瘸腿老匠人更是差点把木棍捏断。
“一头瘦牛?”
“入土还深?”
“转向还轻?”
他连问三句,脸上写满了不信。
“李主簿,犁地不是编草绳。土硬,犁重,牛力不够,怎么可能拉得动?”
李远道:“所以要改。”
曹洪冷笑:“怎么改?”
李远伸手比划了一下。
“直辕改曲辕。”
“长辕改短辕。”
“犁架重心往后调。”
“加犁评,调深浅。”
“犁壁改成能翻土的形。”
众人听得一脸茫然。
曹操听懂了一半,没听懂另一半。
但他听出来了,李远不是随口胡说。
这小子说起粮账、工队、流民的时候,也是这副样子。
懒洋洋的,却句句落在点上。
曹操问:“图呢?”
李远摊手。
“没有。”
曹洪立刻抓住机会:“主公你看,他根本就是嘴上……”
李远看向旁边文吏。
“拿木板和炭笔来,我现在画。”
曹洪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。
片刻后,木板送来。
李远蹲在田埂边,拿炭笔在木板上飞快画线。
曲辕犁的完整细节,他当然不可能记得像工科图纸那么精确。
但大概结构他知道。
弯曲的犁辕。
更短的犁身。
便于调节深浅的犁评。
能把土翻向一侧的犁壁。
还有便于操控的把手。
现代人不一定会种地,但九年义务教育加上短视频杂学,足够在东汉末年降维欺负人。
更何况李远这两日看了不少旧犁,又问了老农实际使用时哪里费劲。
难的不是“发明”。
难的是把问题换个方向解决。
不多时,木板上多出一具形制古怪的犁。
老匠人起初还皱眉。
看着看着,他的腰慢慢弯了下去。
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,顺着曲辕那条线一点点摸过去。
“这辕为何要弯?”
李远道:“直辕太长,力传得笨,转向也难。弯辕短些,牛力更直接,人也好控。”
老匠人又指向犁评。
“此处是何物?”
“调深浅。”
“犁头入土深了,牛拉不动。浅了,翻不透。有这东西,可以按土软硬调。”
老匠人呼吸急了些。
他又指着犁壁。
“这个斜面……”
“翻土用的。”
李远抓起一把泥,随手比划。
“犁头破土,这边把土翻过去。不是只划一道沟,而是把土掀开。”
老匠人猛地抬头。
“能成!”
曹洪愣住。
“陈瘸子,你看清楚了?这东西真能成?”
老匠人没搭理曹洪,反而一把抓住木板抱在怀里。
“能成!”
“若照李主簿这图,犁身轻,转向省,入土还可调。”
“若犁壁真能翻土,那一遍抵过去两遍!”
曹洪脸色变了变,还想嘴硬。
“纸上画得好有什么用?造出来再说。”
李远点头。
“说得对。”
他转身看向曹操。
“主公,给我木匠、铁匠、旧铁片、硬木,再给陈老调三十个手脚利索的帮工。”
曹操没犹豫。
“给。”
曹洪急了。
“主公,铁料紧缺!兵器都不够打,拿去造犁?”
李远看向他。
“曹洪将军,刀能杀人,犁能养人。”
曹洪冷哼:“可没刀就护不住粮。”
李远道:“没粮你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曹洪被噎得脸发红。
曹操抬手压住他。
“照李远说的办。”
说完,他又盯着李远。
“若造不出来呢?”
李远很干脆。
“我少吃一顿。”
曹洪立刻道:“一顿怎么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