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曹洪将军也少吃一顿,给大家助兴?”
曹洪瞬间闭嘴。
曹操气笑了。
“滚去造。”
李远拿着木板转身就走。
典韦立刻跟上。
他看了看木板,又看了看李远,小声问:“李主簿,这犁真能让一头牛拉?”
“能。”
“那俺能拉吗?”
李远脚步一顿,回头打量他。
典韦胸口一挺。
“俺比牛有劲。”
李远沉默片刻。
“你先别侮辱牛。”
典韦挠头。
“这算夸俺吗?”
“算。”
典韦顿时高兴了。
当天,曹营后方的临时工棚非常热闹。
木匠削木。
铁匠烧炉。
老匠人陈瘸子拄着棍子指挥,嗓子都快喊哑。
“那根木不行,太脆!”
“犁辕要弯,不是让你折断!”
“铁片烧红再锤,别硬砸!”
“李主簿说了,这犁壁要斜,斜!你耳朵让粥糊住了?”
李远蹲在旁边,手里捧着一碗粥,边喝边看。
他本来想指挥两句,结果发现陈瘸子进入状态后比他还疯。
老匠人干了一辈子农具,最清楚旧犁哪里折磨人。
如今有了图,他脑子里那些堵了半辈子的地方像突然开了口,整个人都亢奋起来。
李远乐得偷懒。
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。
他负责提供思路,别人负责流汗。
这才叫管理。
曹操中途来过一次。
看见李远蹲在棚外喝粥,工棚里一群人忙得脚不沾地,脸色当场沉了。
“你倒清闲。”
李远抬头。
“主公,这叫技术监督。”
曹操看了看他手里的碗。
“监督到碗里去了?”
李远认真道:“人不吃饭,脑子慢。”
曹操额头青筋一跳。
“这句话你打算用一辈子?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
曹操懒得跟他扯,走进工棚看了一圈。
第一架曲辕犁已经初见模样。
犁辕弯曲,犁身比旧犁短了许多,整体看着轻巧。
曹操伸手摸了摸犁架沉默了一下。
“若此物真如你说的那般有用,李远,你可知意味着什么?”
李远喝完最后一口粥。
“意味着曹洪将军以后少点机会哭粮。”
曹操:“……”
他刚起来的情绪被这句话一脚踹没了。
“你就不能说句正经的?”
李远把碗放下。
“意味着我们能用更少的牛,更少的人,翻更多的地。”
“意味着今年秋后,粮仓不一定只靠薅豪强。”
“意味着流民不会只张嘴吃饭,他们能变成田里长粮的人。”
曹操看着他。
李远拍了拍那架尚未完成的犁。
“主公,这东西不威风。”
“没有刀亮。”
“也没有战马好看。”
“但它比现在营里大多数刀都值钱。”
曹操冷哼一声。
“最好真值钱。”
李远道:“放心,包主公满意。”
曹操皱眉:“包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李远及时闭嘴。
一直忙到后半夜,第一架曲辕犁终于做成。
陈瘸子抱着那架犁,手都在抖。
他不让别人碰。
谁伸手,他就瞪谁。
“轻点!”
“这是犁,不是柴火!”
“都闪开,我自己看!”
李远困得眼皮打架,靠在典韦身上差点睡过去。
典韦站得像根柱子,还贴心地把肩膀往低放了点。
第二日清晨。
试犁的田边围满了人。
曹操来了。
曹洪来了。
曹仁、夏侯惇、夏侯渊、李典都来了。
连外营不少流民都远远站在木栅后看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若这新犁真能成,地就能开出来。
地能开出来,秋后就有粮。
有粮,就能活。
昨日跪倒的那头瘦牛又被牵了过来。
曹洪一看这牛,眉头立刻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