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帐外,伙房那边,几名伙头军正围着大锅忙活。
一袋细沙被抬了过来。
负责伙房的老卒脸色发白。
他看了看沙袋,又看了看锅里滚开的薄粥。
锅里米粒少得可怜,水一翻滚,几粒粟米在浑水里打转。
旁边的军需小吏压低声音。
“愣着做什么?倒。”
老卒手指发抖。
“这……真倒?”
小吏瞪他。
“曹将军的令!主公也知道!让你倒你就倒,哪来这么多废话?”
老卒咬着牙,解开麻袋口。
沙子刚露出来,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,按住了麻袋。
老卒吓得一哆嗦。
李远站在锅边,头发还没完全束好,脸色阴得吓人。
典韦扛着木棍站在他身后,眼睛瞪得像要吃人。
李远低头看了一眼麻袋。
又看向小吏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小吏脸色一变,强撑着道:“回李主簿,细沙。”
“我眼没瞎。”
“我问你,细沙往粥锅边搬,准备干什么?”
小吏额头冒汗。
“这是曹将军吩咐的。粮草紧张,粥里掺些沙,能……”
啪!
李远一巴掌抽在小吏脸上。
小吏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,扑通摔在泥里。
四周伙头军全僵住了。
典韦往前踏了一步,木棍一顿,震得土灶边灰尘直跳。
小吏捂着脸,声音发颤。
“李主簿,你敢打我?这是曹将军……”
李远弯腰,抓住麻袋口,直接把那袋沙拎了起来。
“典韦。”
典韦立刻接过沙袋,李远指向中军帐。
“走。”
小吏慌了,爬起来想拦。
“李主簿!不可!主公正在议事!”
典韦一把按住他的脑袋,把人按回泥里。
“别挡路。”
李远一路往中军帐走,营地里不少士卒看见了。
外营正在排队领粥的流民也看见了。
他们看见典韦手里那袋沙,又看见李远的脸色,原本乱糟糟的队伍慢慢安静下来。
有人小声问:“那是啥?”
一个老流民盯着麻袋,脸色惨白。
“沙。”
这一个字传开,像冷水泼进火堆。
外营里不少人脸上的血色都退了。
他们饿过,逃过,啃过树皮,吃过草根。
可谁也不想吃沙。
中军帐内,曹操正听曹仁禀报外营木栅进度。
帐帘忽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砰!
曹操脸色一沉。
“李远!”
典韦紧跟着进帐,把那袋沙“咚”地一声砸在曹操案前。
曹洪脸色一变。
“李远,你发什么疯?”
李远指着案前沙袋:“我发疯?”
他抬头看向曹操。
“主公,这是你默许的?”
曹操眉头一皱。
曹洪立刻道:“粮草紧张,权宜之计而已!粥里掺少许细沙,撑一撑肚子,又不是毒药!”
“不是毒药?”
李远笑了一声。
“曹洪将军,要不你先吃一碗?”
曹洪一噎。
李远上前半步,盯着曹操。
“主公,你要省粮,可以减你的饭,减我的饭,减将领的饭。”
“你要士卒苦,可以明着说,粮不够,大家一起熬。”
“可你往流民和士卒的粥里掺沙?”
他一脚踢在沙袋上。
麻袋口散开,细沙漏了一地。
“这是粮吗?”
“这是人吃的东西吗?”
帐中无人说话。
曹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曹洪怒道:“李远,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!营中就这么点粮,不省怎么办?你昨日收流民收得痛快,今日粮仓快空了,你倒是变粮出来啊!”
李远猛地转头。
“省粮不是这么省的!”
曹洪还要说话,李远直接打断。
“你以为掺了沙,流民就能老实?”
“你以为他们饿得眼花,就吃不出嘴里是米还是石头?”
“他们今日吃一口沙,明日肚子疼死几个,后日整个外营就会传,我们把他们当畜生喂!”
“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