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们胆小。
实在是地上躺着的那七八个人太有说服力。
一个捂着胳膊哼哼,一个抱着腰抽气,还有一个脑袋扎进翻倒的粮筐里,半天拔不出来。
招兵棚前,一口大锅还冒着热气。
锅里是稀粥。
粟米少,水多,拿勺子一搅,能看见锅底。
那壮汉手里攥着半截木桩,手背青筋鼓起,肚子还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咕噜。
声音很响。
李远听得眼皮一跳。
好家伙。
这动静不像肚子饿。
就像井里有头牛在翻身。
夏侯渊已经冲到前头,长枪一横,厉声喝道:“军营重地,何人敢乱!”
壮汉扭头看他,瞪眼道:“俺来当兵,官吏说管饭。结果就给俺一碗水。俺问能不能再添,他骂俺饿死鬼投胎。”
他抬脚踢了踢桌下那名军需小吏。
“俺就问问,饿了要饭,有错?”
军需小吏从桌下探出半张脸,哭丧着喊:“夏侯将军!不是小人不给,是军中有定额!他一来就喝了三碗,还要第四碗!再给下去,后面的人吃什么?”
壮汉立刻急了。
“你胡说!”
他伸出四根手指。
“俺才吃三碗!”
四周安静了一下。
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小声嘀咕:“三碗还才?”
壮汉猛地看过去。
那新兵吓得脖子一缩,赶紧躲到别人背后。
夏侯渊眼角抽了抽。
他见过能吃的。
军中汉子,饭量都不小。
可一顿三碗还没打底,真不多见。
曹操目光已经落到那壮汉身上。
越看,眼睛越亮。
那身板,那臂膀,那股蛮劲。
简直像天生为战场长出来的。
曹操虽然嘴硬爱面子,但看人是真准。
这大汉若入军,披甲执戟,站在阵前就是一堵墙。
曹洪也看直了眼,忍不住低声道:“这厮力气不小啊。”
曹仁沉稳些,目光扫过地上士卒,又看向壮汉脚下。
泥地被踩出深深的脚印。
不是虚胖。
是真有力。
夏侯惇也来了精神,刚才因为己吾寒酸而憋着的气,顿时散了不少。
他一拍刀柄:“好汉子!”
李远站在后面,听到这三个字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场面。
己吾本地。
壮汉。
饭量大。
蛮力无双。
还因为吃不饱跟人打起来。
答案已经不是写在脸上了。
这是直接拿木桩怼到他鼻子底下。
典韦。
未来曹操贴身保镖,濮阳城外死战救主,曹营武力天花板之一。
历史上曹老板的快乐保安。
现在还站在招兵棚前,为了第四碗稀粥跟军需小吏较劲。
李远看了一眼曹操。
果然。
曹老板那眼神已经不对了。
像穷了半辈子的老板忽然在垃圾堆里捡到一块金砖,表面还要装作风轻云淡,实则手指都快把马缰绳捏断了。
李远心里当场警铃大作。
不行。
这个得截胡。
他现在身边太缺人。
曹操有夏侯惇、夏侯渊、曹仁、曹洪这些宗族骨干,还有李典带资入股。
他李远呢?
一个主簿名头,两个写字文吏还没到位呢!
真遇到乱刀,他这身板连逃跑都嫌腿短。
乱世里,聪明人没保镖,就像怀揣金子走夜路。
不是你会不会死。
是你什么时候被人摸走。
典韦必须拿下。
曹操刚要开口,夏侯渊已经按捺不住,长枪往地上一顿。
“你既来投军,就该守军规!军中口粮自有定数,岂容你撒野?”
壮汉瞪眼。
“俺守了啊!俺排队了!俺也没抢!是他骂俺!”
军需小吏急了:“你还没抢?你把桌子都掀了!”
典韦低头看了眼翻倒的木桌,声音弱了一点。
“那是它不结实。”
夏侯渊怒道:“还敢狡辩!”
他长枪一抖,枪尖直指壮汉胸口。
壮汉也来了火,抄起半截木桩挡在身前。
“你要打,俺奉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