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跟着整整三十个全副武装的黑甲亲卫。
这帮人手里全端着上了弦的军用手弩,腰间挂着雁翎刀。
陆景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老狗,来自己的地盘还带这么多人,真是把“怕死”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。
赵赫在距离粮仓大门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缰。
盯着那两扇半掩着的厚重木门,抬手打了个手势。
三十个黑甲亲卫立刻散开,呈扇形把粮仓正面的退路全堵死了。
“一甲,去探门。”
赵赫压着嗓子下令。
“二甲留守门口接应。三甲跟我在外头围着。招子都放亮一点,里头要是有喘气的,直接放弩,死活不论。”
十个黑甲卫翻身下马,端着手弩,弓着腰,贴着墙根朝粮仓大门摸过去。
陆景靠在阴影里,手指无声地扣住刀柄。
三十个人分成三拨。
这老小子打了一辈子烂仗,谨慎得让人牙根发痒。
要是只有这十个前锋进去,里头布置的石灰和烟熏阵根本发挥不出最大杀伤力。
一旦门口接应的那十个人反应过来,直接破门救人,这锅夹生饭就彻底砸了。
必须得再塞十个人进去。
前锋十人已经摸到了木门前。
带头的什长一脚踹在门板上。
里头黑漆漆的,伸手不见五指。
什长先举起手弩,对着黑暗中盲射了两箭。
笃!笃!
弩箭扎在木头柱子上。
没人出声。
“点火子。”
什长偏了偏头。
旁边一个亲卫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吹亮。
微弱的火光在粮仓内部亮起。
粮仓很大,四面透风,地上乱七八糟堆着几十个干瘪的麻袋。
亲卫用刀鞘捅了捅最近的一个麻袋,发出梆梆的硬响。
全是掺了石子的粗糠。
什长没敢靠太近,生怕旁边有埋伏。
他慢慢后退两步,退到门口,冲着五十步外的赵赫挥了挥手里的火折子,画了两个圈。
赵赫坐在马背上,看到火折子的信号,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终于露出狞笑。
“二甲,进去收网。”
赵赫拔出腰间的横刀。
“动作利索点。”
守在门口的十个接应亲卫立刻收起手弩,拔出雁翎刀,鱼贯涌入粮仓。
二十个人了。
陆景趴在粮仓外侧墙根的阴影里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二十个全副武装的黑甲亲卫,挤在一个封闭的粮仓里。
够本了。
陆景转过头,看向粮仓大门旁边的阴影。
沈清秋正藏在那里。
原本按照陆景的布置,她该躲在门板后头,关门、塞木楔,再扯断麻绳点火。
可临动手前,陆景又把她从粮仓里拽了出来。
毒烟一起,里头的人活不了,她同样活不了。
现在她缩在门外,一只手抓着门板边缘,另一只手握着垂下来的油绳。
那根油绳连着门板上方的火油布卷。
陆景冲她比了个手势。
手掌猛地往下一劈。
干!
沈清秋咬破了下唇。
她闭上眼,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肩膀上,朝着那扇半开的厚重木门狠狠撞了过去。
“咣当!”
沉重的门板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弧线,重重砸向门框。
就在门缝只剩半尺时,一只穿着铁护臂的手突然从里头伸出来,死死扒住了门边。
“外头有人!”
门里的亲卫厉声暴喝。
门板猛地向外一震。
沈清秋猝不及防,被撞得踉跄后退,肩膀险些脱开门板。
半尺宽的门缝里,一张被烟火照亮的脸挤了出来。
那亲卫已经看见了她。
沈清秋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,一把冻土迎面砸进了门缝。
碎石子和泥块劈头盖脸地打在那亲卫眼睛上。
那人惨叫一声,下意识松开手。
“撞!”
陆景低喝。
沈清秋回过神来,用尽全身力气,再次扑向门板。
“砰!”
那只手来不及收回,被沉重的门板生生夹断。
惨叫声刚刚响起,大门顶端那根早就被陆景松了卯榫的粗大横木,也被震得脱落下来。
“吧嗒!”
横木精准无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