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核心的户部暗账,早在当年户部尚书死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了!
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士卒营的兵痞手里?
拿着白布的手微微一抖。
那盏汝窑茶盏被他碰翻,滚烫茶水泼在案上。
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下,溅湿了他的衣摆。
旁边几个将领脸色一变,刚要上前。
顾长风抬起手,拦住了他们。
他缓缓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被茶水烫红的手指。
火辣辣的疼。
可脸上的表情,反而平静下来。
眼神阴冷。
“顾先生......”
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传令。”
顾长风把那块白布慢慢握紧。
“立刻停止攻营。床弩、虎蹲炮原地待命,弓弩手不得擅放一箭。重甲步兵维持包围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第八营三十步。”
将领们全懵了。
刚才还说要坑杀,怎么突然就不打了?
顾长风目光扫过众人:“谁敢乱动,诛九族。”
几个字一出口,帐内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将领们再不敢多问,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帐去传令。
顾长风重新坐回太师椅上,将那块粗布摊在膝头,一字一句又看了一遍。
越看,眼底的阴冷越深。
陆景!
这个该死的疯子,手里竟然捏着能让北玄军彻底翻船的东西。
强攻绝对不行。
万一那疯子真把账册毁了,或者留了后手散播出去,他顾长风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。
账册未必完整。
陆景也未必真懂。
现在要做是先稳住他,把东西骗过来。
把他背后的人挖出来,再把这疯子一刀一刀剐干净。
只能怀柔。
至少今晚,只能怀柔。
......
第八营校场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冷风依旧刺骨,想象中的万箭齐发却没有到来。
外头那沉重的木轮声停了。
床弩、虎蹲炮却还在。
三千重甲兵依旧像黑色潮水一样围在营外,只是前排弓弩手齐齐压低了箭头,杀气却没有散。
“停了!他们停了!”
趴在栅栏缝隙往外看的瞎眼老兵,突然爆发出一声狂喜的嘶吼。
“床弩没射!重甲兵没冲!顾长风那王八蛋怂了!”
整个第八营像炸开了锅一样。
几百个士卒从泥水里爬起来,不敢置信地看着外头那片停滞不前的军阵。
至少这一刻,他们竟然在几千重甲步兵的包围下
有人瘫坐在地,抱着脑袋又哭又笑。
有人一拳砸在泥水里,砸的手指全是血,却像感觉不到疼。
瘦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先是愣愣看着营外,随后突然蹦起来,一脚踹在旁边的破木桶上。
“哈哈哈!顾老狗也有夹尾巴的时候!”
笑着笑着,眼泪又滚了出来。
“娘的,吓死老子了,刚才老子裤子都快湿了。”
瞎眼老兵握着那根木矛,沉默地站在栅栏边,胸膛起伏的厉害。
片刻后,转过身,看向营帐门口那个扛着马刀的男人。
眼神里第一次不再只是敬畏,还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服气。
所有人的目光,一下全部集中到了陆景身上。
犹如看着一尊活阎王。
帐篷里,沈清秋靠着木柱,整个人虚脱般滑坐在地上。
大口大口的喘着气,看着陆景的背影。
这疯子,竟然真的仅凭一张纸,逼停了顾长风的大军。
姬如雪坐在角落里,脸色阴晴不定。
她原本以为陆景只是个胆大包天、满嘴粗话的兵痞,靠着一股狠劲在士卒营里横冲直撞。
可刚才那一箭,那一张白布,却像一记耳光,结结实实抽在她的判断上。
这人把所有人的局,都当成了桌上的烂牌,随手拆了重洗。
厌恶还在,眼底却莫名多了一丝更复杂的东西。
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这个混账东西,或许真的能把这潭死水搅出一条活路。
陆景把马刀插在地上,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转过头,看着瘫在地上的沈清秋跟角落里脸色阴晴不定的姬如雪。
“这只是中场休息。顾老狗那种毒蛇,被捏了七寸,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