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推车停在院门前,五百斤精炒麦子压得车轴发沉,麻袋一层叠一层,绳扣全是军中死结。
沈清秋扣着车把,盯着陆景好半天,嗓音发哑。
“你有病吧?”
沈清秋咬着牙:“我们刚杀了守库的独眼老头,粮也装上车了,你现在跑去敲警报锣?”
“嗯。”
“嗯?”
沈清秋差气笑了。
“陆景,你听清楚,五百斤粮,五百斤!第八营那帮人能不能活,就靠这车粮。咱们只要顺着墙根出去,能走多远走多远,你非要把人全叫来?”
陆景斜了她一眼:“墙根?”
“对。”
“车轮印子怎么办?”
沈清秋被噎住。
陆景踢了踢车轮,车轮压出一道深槽。
“你推着这东西从过道走,巡逻兵低头就能看见。到时候前后两队一堵,墙头弓手一架,咱俩抱着粮袋等死?”
沈清秋愣住了。
陆景摸了摸腰侧,手掌沾了血。
“偷偷走,路归他们。闹大了,路归我。”
“你管这叫闹大?”
沈清秋抬眼,院外火光已经亮了起来。
脚步盛,甲叶摩擦,盾牌撞地,整条巷子都在响。
她低声骂了一句:“你这是把天捅破了。”
院门外有人大吼:“围住!一个都不许跑!”
木门轰的一声让人踹开。
守卫长提着宽刃长刀冲进来,半边脸肿得发亮,先前挨陆景那一巴掌还印在脸上。
一眼看见粮车,再看见角落里倒着的独眼老兵,他脸色狰狞。
“是你!”
陆景抬手打了个招呼:“脸还疼吗?”
守卫长牙关咬得咯咯响:“巡检官?我巡你娘!你他娘是贼!”
重甲兵从他身后涌进来,盾牌一面接一面压上,院门堵死。
墙头弓手张弓,箭头泛着青光。
沈清秋背贴着车斗,手慢慢探进袖子里。
守卫长抬刀指着陆景:“弓手听令,先射腿!盾兵压上,粮车留下,人也留下!”
陆景笑了。
守卫长脸上挤出狞笑。
“装啊,接着装。刚才在正门抽我耳光的时候,不是挺能吗?”
陆景从怀里摸出三个黑乎乎的铁疙瘩。
守卫长的笑停住。
前排盾兵也停住。
“震天雷......”
陆景把三个铁疙瘩往车头上一绑。
沈清秋彻底呆住了:“你从哪摸来的?”
“兵械架底下。”
“那堆破烂你也敢拿?”
“破烂才好。”
“好在哪?”
陆景取出火折子,吹亮。
“好在他们也不敢赌。”
火苗凑上引信,三根药线冒出火星。
守卫长硬撑着喊道:“假的!别听他吓唬!”
陆景握住车把,腰侧血从布条里渗出来。
沈清秋盯着那三根燃起来的引信。
“陆景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真想死,提前打个招呼。”
“放心。”
“放心什么?”
陆景咧嘴:“我命硬。”
守卫长怒吼:“盾兵上!他不敢炸!他要炸,自己也活不了!”
陆景抬起头:“都给老子让路!”
车轮开始往前滚。
一边推,一边吼。
“顾幕僚密令!库房混进敌军炸药,我奉命排雷!谁挡路,谁陪它一起响!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
守卫长脸色涨红:“放屁!顾先生什么时候下过这种令?”
陆景推着车往前压,火星继续燃烧着。
“你去问他啊。”
“站住!”
“你来拦。”
守卫长眼皮直跳。
前排盾兵举盾不动,长枪探出,可枪尖在抖。
一个兵卒低声开口:“头儿,药线快到底了。”
守卫长一脚踹过去:“闭嘴!顶上去!”
那兵卒被踹得一晃,盾牌撞到旁边同伴,盾阵露出半尺空。
陆景顺势就撞过去:“吃我一击吧!老登摧毁停车场!”
车头压上盾面,三枚震天雷火星噼啪乱跳。
前排几个人脸都吓白了。
“退开!”
“别挤我!”
“火要进壳了!”
守卫长提刀绕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