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嘉俊听出来了,玉衡真人把皮球踢回来了。
他的本意是要让玉衡真人给苏晨施加压力,让苏晨娶了他的孙女千雪。
既然玉衡真人说这解铃人是千雪,那就让她自己去搞定苏晨。
他的言外之意是千家得放下身段去求苏晨,这小子是个性情中人,他想做什么,玉衡真人管不了,全看千家怎么做了。
千嘉俊恨得牙痒痒,三年多了,玉衡真人心中的怨气还在。他还是要让千嘉俊低头,过去是低头求他,现在是低头求他的徒弟。
千嘉俊真有些哭笑不得,被这个死牛鼻子耍得团团转。
挂了电话,千嘉俊对他的孙女千雪说道:“你欺骗了苏晨,现在只能靠你自己去消除这个误会了。千家以昆仑墟三十六峰灵脉作嫁妆,让苏晨迎娶你,既是天命所归,亦是大道所系。”
“这......”
千嘉俊立即打断千雪,继续说道:“你没有还价的余地,执行就是。”
一直没有出声的千朝贵突然间开口了:“爸,苏晨对千家是很重要。可昆仑墟三十六峰的灵脉是千家的祖业,是祖辈用血与命守下来的根基,岂能当作筹码轻易押上?”
千嘉俊摇摇头说道:“朝贵,你告诉我,千家人守护昆仑墟三十六峰灵脉几百年,我们得到了什么?除了每年开支巨额资金守护灵脉,却从未换来真正的超然地位,更别说经济利益。”
千嘉俊继续说道:“你们都知道这个灵脉是怎么得来的吗?是千家老祖逞一时之气,在和昆仑墟一老道豪赌,押注赢来的,他没有给千家带来什么好处,反而让千家几百年来未能出一人能得到三十六峰灵脉的认可与反哺。外界都笑话千家,几百年守着金山讨饭吃,空有灵脉却无真传。一代比一代蠢。千家做生意都是天才,可修道却连门槛都摸不着——这不是蠢,是命格被灵脉反噬所困!”
千朝贵无言以对。
千文浩说道:“爸,爷爷说的是实情,千家世世代代守着这三十六峰灵脉,却如同捧着烫手山芋,空有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。灵脉的磅礴灵气非但不能为家族子弟所用,反而因其过于精纯霸道,压制了千家本就孱弱的修行根骨,导致族中子弟在修行一途上举步维艰,这才有了‘守着金山讨饭吃’的笑谈。”
千嘉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文浩说的对,与其让这灵脉继续反噬我千家气运,不如将其作为踏板,助苏晨成就大道,也为我千家换一个百年安稳,一个真正能屹立于顶尖世家之林的机会!苏晨是玄穹灵枢的持钥人,只有他能让这灵脉活过来,也只有他,能带领千家走出这几百年的困局。这笔买卖,我们不亏!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千雪身上,语气缓和了些许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千雪,这不仅是你的婚事,更是千家的未来。你必须去向苏晨坦白一切,求得他的原谅,让他心甘情愿地娶你。玉衡真人说得对,解铃还须系铃人,你种下的因,必须由你自己去了结这个果。”
千雪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很佩服苏晨,但她和苏晨没有感情基础,她最初的想法是要好好惩罚苏晨对她的羞辱。
现在看来,她的仇是没法再报了。
想起他面对自己(以白雪身份)时,那份不经意的温柔与耐心,不知是福还是祸。
她如何开口,告诉他自己就是她百般嫌弃的,在他的心里长得又黑、又矮、又胖,且脾气很丑的千雪?
可如今这带着巨大利益捆绑的婚约,又是一场算计。“爷爷,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千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不是怕苏晨的怒火,而是怕看到他眼中那最后一丝信任也化为冰冷的失望。
千嘉俊叹了口气,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千雪的肩膀:“孩子,有些路,必须自己走。你是千家的女儿,这点担当还是要有的。记住,真诚永远是最好的敲门砖。无论结果如何,爷爷和千家都是你坚实的后盾。”
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无声飘落,夜色深沉,千雪知道,她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。
千文浩也在摇头:“爷爷,我估计通过这次行动,二皇子也会极力争取苏晨的支持。他有意向让苏晨担任龙国大国师。”
千嘉俊的脸上异常的平静,但他的内心却是翻涌着惊涛骇浪——龙国大国师之位,向来只授德高望重、功参造化的宗师级人物,而苏晨不过二十有五,若真成势,千家便不再只是依附者,而是新秩序的共筑者。
千嘉俊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枯瘦的手指再次握紧了拐杖,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“金鳞岂是池中物,一遇风云便化龙。苏晨这步棋,我们押对了——只待他腾空而起,千家便随之乘风而上。但若他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