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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孤高的看着董玄,嘴角微微下沉,给人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视:“汝便是董玄?”
董玄连忙拱手:“翟郎君,仆冒昧登门……”
男子是翟汤的二子,如今翟氏的主事之人翟谦。
他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董玄的话:“东市那家蜜铺是你开的?”
“正是仆。”董玄恭敬道:“数日前,陈郡谢氏郎君谢宏在山中寻得上等石蜜与仆交易,仆第一个便想着带来奉与翟公尝尝。”
“是吗?”翟谦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看着董玄,那模样就仿佛董玄是他什么仇人一样:“你说你是第一个拜访翟氏?”
董玄自然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,心头不由得一阵愕然。
他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坏了!
“呵呵,真是有劳董公挂念了,我替阿父谢过董公了,其实董公不来我也准备要亲自登门拜访的,不过董公既然来了我倒要问问董公,你把我翟氏当什么了?要饭的狗吗?”
董玄大吃一惊,惶恐无比的看着对方:“郎君这话从何说起啊?仆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慢了郎君,更不敢轻慢翟氏啊。”
翟谦盯着董玄连连冷笑。
董玄心头叫苦不迭。
自己犯下大错了。
在柴桑本县,寻阳翟氏是真正的第一士族,但随着寒门陶氏的崛起,翟氏直接被比没了。
陶氏族长陶侃是什么人?
皇帝见了都得陪笑脸,敢跟大将军王敦对着干的猛人。而翟氏却连一个出仕的都没有。
再随着南迁而来的几姓士族在柴桑侨居。他们有钱有人,吆五喝六的圈地占地,别说看不起翟氏了,就算如今的江州第一豪门陶氏都不放在眼中。
即便是县令陶茂登门拜访,对方甚至连名帖都不收,把陶茂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。
陶侃以军功起家,从一个污浊的县吏做到柴桑侯,数州刺史,手握重兵,威震江左。
但士族门第从来不看官位大小。
寒门就是寒门,哪怕他做到大将军,士族照样在背后叫他溪狗。
而翟家虽然名声在外,但如今既受侨居士族的排挤,又被陶氏这样的新贵压过一头,两头受气,董玄又最后登门拜访,直接被心胸狭隘的翟谦示作了羞辱。
翟氏是穷但有名望啊,区区一个下贱的啬夫,以为靠上了陈郡谢氏,竟然也敢轻视翟氏?
陈郡谢氏算个什么东西?
那谢宏又算个什么东西?必让他身败名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