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哥,你这转折来得突然了。
“当今天下,北有石勒虎视眈眈,南有王敦拥兵自重,朝廷新立,根基未稳。”
郗仲唏嘘道:“那以凤至之见,局势将如何发展?”
谢宏想了想,意有所指道:“郗公是担心道徽公处于兖州,随时有可能被卷入漩涡对吧?”
郗仲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色。
此子妖孽乎?
这一次他带着郗璇和郗愔说是游历江左,其实都是郗鉴的安排。
郗鉴在担心王敦之乱会让石勒闻风而动,而兖州乃是首当其冲,他的根基在兖州,最大的倚仗不是朝廷,而是麾下当流民帅时积攒起来的数万可战之兵。
但石勒若倾巢而来,他根本挡不住。
失了兖州不算什么,他随时可以带着军队南下,但若是没了军队,高平郗氏将会一落千丈。
谢宏可太清楚历史的走向了,但他不能说得太具体,太具体了会被当成妖人的。
“晚生浅见,郗公姑且听之。王敦此人其志不小,但狂傲残忍,树敌众多,他还有一大忌那便是名不正则言不顺,士族不会真心归附他,官吏更不会真心拥戴他。”
郗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晚生以为,短则一年,多则三年,王敦之乱必平,而且朝廷在北无可用之人,唯道徽公耳。”
“那石勒南下若何?”郗仲追问,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。
谢宏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道徽公镇兖州,北可挡石勒,南可抗王敦,原本是朝廷的定海神针。但晚生斗胆言之。”
“凤至请说。”
“道徽公若无掣肘,可御石勒,若兖州内讧……”
谢宏说得极其谨慎,每一个字都在脑中反复权衡之后才出口:“王敦之乱既成,那么短则三月长则一年,道徽公大概只能南下了。”
郗仲整个人都沉默了,心头翻腾起一阵惊涛骇浪。
因为在月前郗鉴来信就说了,石勒已经趁着王敦之乱南下了,他如今是什么处境?
兖州孤悬江北,四周强敌环伺,朝廷里又有人视流民军为隐患,最要命的兖州几个军头相互拆台。
郗鉴其实已经在考虑退路了。
但眼前这个少年郎君,他是如何隔着数千里用三言两语就把兖州局面说透,还完全猜到了族长的计划?
“凤至郎君。”
郗仲深吸一口气,看着谢宏郑重道:“老夫此番游历江左,虽然是带着族侄女散心,但也有使命在身,遇见凤至真是天意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变得热切起来:“老夫再次邀请郎君出仕辅佐我家使君,老夫保证郎君可为州府参军。”
谢宏哈哈一笑:
“郗公,喝酒喝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