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宏跟葛洪两人关系突飞猛进,甚至到了抵足而眠的程度。
这情形落在刘冲的眼中,这小子莫名有些不爽,开始怀疑起谢宏的取向。
当然这只是刘冲的想法。
在谢宏看来,遇到葛洪,简直就等于走进了历史。
而对于葛洪而言,谢宏嘴里经常蹦出来一些发人深省的话,令他越想越觉得神妙。
而同样的事情落在陈三的眼中,平白又多了一股担心。
他怕谢宏说漏嘴了,把他跟刘冲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。
谢宏这几天完全不管营建,每天都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葛洪身边,两人野游,喝茶,弹琴,下棋,顺带请教炼丹的心得。
陈三不知道谢宏在觊觎葛洪熬制的上等硝。
到了第六日中午,葛洪终于准备告辞了。
他竹杖拄在手里,手上多了一个包袱,里面装着十多块切出来还不能用的肥皂。
“凤至,我炼制的五灵丹到了关键的时候,须得回去了,你若空闲,可来峰后草庐访我。”
葛洪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小袋,郑重的放到了谢宏手上。
“此物是我炼制多年才炼出来的药丸,可解山间瘴气,你住在山里或许用得着,用水化解服下即可。”
谢宏连忙致谢:“能与稚川先生结交是我的荣幸,忽忽数日,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”
葛洪眼中闪过一抹亮色,又有些不好意思,他将竹杖插进地面,朝谢宏郑重的揖礼:“我便在草庐扫榻以待。”
说罢,他不再多言,拄着竹杖转身就走。
谢宏也肃然作揖拜别,直到葛洪走远才起身。
“郎君,郎君?”
阿蘅跑了过来,满脸兴奋道:“浴池砌好了,郎君快来看看。”
谢宏笑着走了过去,发现浴房已经初见规模,外间的衣帽间已经完工,外面是竹片编成墙,再抹上混着稻草的黄泥,内里用松木板包裹,还有一排挂衣服的支架。
中间的浴室架好了一口大铁釜,旁边用青石砌出来五尺长的浴池,一头接着一根引水的竹管,可以直接往浴池里注入冷水。
至于说热水,那就只能用桶拎了。
最里面的桑拿房全部用青石板镶了一层,四周墙壁再做上松木方格栅,再有几天就可全部完工了。
谢宏看了半天,感觉十分满意。
就在这时,那个叫阿六的流民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:“郎君,郎君,不好了,官兵来了。”
刘冲以为身份暴露,霍然起身抓起环首刀就冲了出去,谢宏也反应过来,连忙跟了上去。
跑出去一看,发现路口果然有人来了,匠户和杂工都停了下来,而流民则是举着木叉大堵住了路口,双方正剑拔弩张的对峙。
“尔等贱民想死不成?还不快滚,扰了贵人游玩之兴,吾必将尔等碎尸万段。”
喊话之人身材魁梧,前后两片甲,肩部用皮带连接,有点类似现代的背心,赫然是校尉标准甲胄两当铠。
他身后还有二十余名部曲,个个体格健硕,身上挂着刀剑弓矢。
谢宏见了不由得暗暗心惊。
士族出行护送的部曲竟然有二十多个甲士,对方是什么背景?
琅琊王氏?
还是司马氏?
部曲首领已经抽出了环首刀,锐利的目光看着流民,显然是个老于行伍的护卫头领。
谢宏连忙叫住刘冲,然后大步朝到首领面前,潇洒随意的一拱手:
“陈郡谢宏在此,敢问是谁家君子来此野游?”
首领看见谢宏的时候先是一愣,警惕中浮出一种惊异,但他反应迅速,立即行礼道:“见过君子,吾家有女郎在此,还请回避。”
谢宏不由得洒然一笑,下巴微微抬起:“谬之极矣,尔等没看到这是我结庐之地?”
部曲首领眼瞳一缩,部众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
“谢氏阿谁?”
声音说不上洪亮,却自有一种沉静的分量,明显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。
一位头戴缣巾,身穿皂缘宽袍,须发半白,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过来。
只一眼老者的目光就再没有从谢宏身上移开。
谢宏换洗的衣服就一套,前几日阿苓把他那套衣冠给洗了出来,今天正好穿在身上。
大袖衫在风中飘拂,袍裾轻垂至脚踝,穿在这少年郎身上格外受看。
那衫料泛出温润的米白色泽,根本不是寻常坊间所制。
谢氏子弟竟有这等风仪?
便是乌衣巷的君子也望尘莫及啊。
老者的目光死死盯着谢宏的脸,然后大笑着走了上来,声音洪亮得不像个半百老人:“卫叔宝重生乎?”
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