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来听双妃传的,不如夫人还是拼个桌,也好多一个人讨论。”
听见声音,卫嫆终于回过头来,意外但不惊讶:“我说今日刮东风呢,原来是有贵客。”
看样子是认识了,小二松了口气,飞快地添了个座:“二位认识自然是最好的,像这位爷说的,多个伴儿,听书也少些枯燥,我再给二位送一叠艾草酥,时令的玩意儿,只有咱们红袖招有呢。”
聆羡如落了座,毫不见外地喝了卫嫆的茶,喝完还要评价一番:“夫人这壶碧螺春,涩口了些。”
“看来大人在夷陵吃好喝好,还能嫌弃云京城里头茬的碧螺春。”卫嫆毫不逊色地讥讽。
“误会了,”聆羡如冲墨雨摆摆手,墨雨上道地去换了套新的茶具来,炉子架上,重新煨了一壶热水:“在下给夫人沏一壶不涩的。”
巧玉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满头雾水,搞不懂相国大人究竟想干什么。
他无端端来,只是恰巧吗?
卫嫆将目光落在聆羡如的手上。
修长的一双手,看上去没吃过苦,半个茧子也无,指甲的形状也圆润,怕是云京城里都难找媲美的。
他快速洗涮了茶具,不嫌烫似的,指腹被热烫的茶具熨的微红。
他依旧神色不改,专心地犹如在看公事。
老天爷有时候确实不公平,给了他那样一张脸,又有一双无可挑剔的手。
按说相国大人亲自泡的工夫茶,卫嫆该感到荣幸,但茶杯端到面前,她却没有立刻喝:“大人不会是为了寻我,特意来的吧?”
这人几时回的京,这两日的早朝并未听闻他的消息。
可又能忙不迭地出现在她面前,不知是故意还是偶遇。
面前那杯茶汤翠绿,散着袅袅热气,尤其端着它的人眼带浅笑,跟放诱饵似的。
卫嫆静静与他对视了半晌,终于伸手接了过去。
但她低头浅尝热茶,聆羡如也没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开。
似乎离开了皇宫,这人行事更加大胆张狂。
“不错,大概是大人亲手泡的,有锦上添花的缘故。”茶确实不涩了,看来聆羡如确实有几分研究。
只是——“你总看着我做什么?”
即便在宫外,聆羡如作为臣子,直盯着她这个皇后看,是不是太过没有礼貌了些?
说的重一些,就是不守规矩。
聆羡如捻着茶杯,杯壁滚烫也犹如没有知觉,只觉得卫嫆唇角的伤碍眼的过分。
他别开眼,饮了口茶:“看来我离开几日,宅子里没少生事。”
最大的事就是死了个如意,卫嫆反应过来他方才是在看自己的伤,恰好那一处似乎痒了起来,她用指腹碰了碰。
早就不疼了,只是淤青未散。
“以大人的本事,宅子里头的事瞒得过你?”卫嫆显然不信他不知道:“不然大人为何会来听双妃传?”
双妃传在云京城里有沸腾之势,可她让卫靳将话本传出去时就交代过,无须隐瞒,就当是皇宫的野史来讲。
因此不少人将双妃这个矛头,对准卫嫆和沈明秀。
当今谁人不知,宫里头风头最盛的妃嫔就是沈家出来那位,飞上枝头变凤凰,连皇后的辉芒都被压了几分。
恰好采月的事,因为涉及禁军和巡防营这两个关键,也曾在宫外传及一时。
双妃传里又恰巧提到了这一环。
百姓们茶余饭后无事,没的也能说成有的,何况是这有鼻子有眼的东西。
因此都纷纷猜疑,宫里又出命案了,皇帝偏帮贵妃,打了皇后,一条人命白白没了。
一个宫女的命,在旁人眼中无足轻重。
但是沈家这半年来,路走的太顺了,自然有眼红的人。
沈明秀跃至贵妃,独得盛宠,这是多少人不服气的事情,太后尚且一口气吐不顺,何况那些沈家的政敌。
说政敌太看得起沈家,校书郎出身的沈从新,不过是借着沈明秀的高枝登的天。
若是无德无能的人稳坐贵妃之位,杀人不用偿命,那这贵妃之位岂不是长得美的就能上位?
离天下之大谱!
“眼见为实,”聆羡如没否认,“夫人一个正位,竟然叫人家的欺负成这样。”
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卫嫆总觉听见他话尾带了个‘啧’,听起来又像嘲讽,又像无奈。
但卫嫆觉得更偏嘲讽,毕竟沈明秀是聆羡如心尖尖上的人,他此番过来,就是为了看戏的吧?
“大人应该高兴才是,受欺负的是我,不是那位被捧在手心的美人,”不在宫里,她不用在意规矩,恰好唇角结痂的地方有些痒,于是用齿咬了几下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