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扇撑开的声音,随即她的视线被扇纸上的狼毫阻隔,只能得见一片丹青。
鼻尖原本隐约萦绕的腐味,也被来人身上清淡的果香取代。
她仰头,只看见一道流畅的下颌,抿着唇有些严肃,目光落在采月的尸身上,随后收回,低头看她:“娘娘不怕?”
她虽未上过战场,可她是卫家的女儿,父亲那没有追回头颅的尸身她尚且陪了一夜,又怎会怕一个尸身尚全的采月。
她的回应是抬起帕子,将聆羡如的手腕挡开。
——采月那双眼都未阖上,因着泡水太久,面目浮肿,眼球凸出,皮肤如鬼魅般雪白雪白。
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,卫嫆还是触目惊心。
身边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。
“无关人等都遣散,将人带入安乐堂。”
安乐堂专用来停放一些宫内病逝或意外死掉的宫女内侍,内务府会通知家人领回。
但这地方,自古来还未有宫妃造访过,何况来的是皇后和丞相。
内务府的几个人如临大敌,皇后一个女子没什么好杵的,可那位当朝丞相站在屋子里,这屋子的房梁都好似低了两丈,压迫的很。
聆羡如差人去请的仵作已至,竟是个女子。
他同仵作交代几句,卫嫆紧紧盯着他,但他并无要徇私偏帮的意思,她便更疑惑地打量,仿佛生怕一个错眼,他便将采月的尸体调包了。
聆羡如一回头,看见的便是一双如同小虎骨碌碌的大眼睛,握着热茶杯的手紧紧用力,代表她紧张——还是吓着了。
这样犟的性子,也不知怎么养成的。
“去办吧。”他朝仵作挥挥手指,来到卫嫆身边:“娘娘要亲自去守着吗?”
不出他所料,卫嫆果断道:“要。”
他偏开头,不知该无奈还是该被气笑:“那便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