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听先生言语间颇有见地,不知先生师承何处名山?”
不需要算对方的命,凭著对方之前那番话,结核同样算是长头发,以及主动开口询问他的来路。
张羽就肯定,对方要么同样是某处道观的道士,要么就是道教居士。
那种对道教了解很深,关系也很深,但自身没有出家的人。
对方沉思了一下,皱眉问:“羽道人?师承哪位高道?挂单何处丛林修行?”
虽然这种连续的追问有些不礼貌,但很显然,对方凭著自己的年龄,把自己摆在了长辈的位置上。
“贫道没有师承,只有传承,自成一派,号——元祖!”
元祖这两个字一出,中年男人脸色一变。
这两个字,在现在的道教中,可真是如雷贯耳。
一个活着的,年轻的道士,自称道号为“元祖”。
这在道教圈子里,等同于自称“我是你们的祖宗”,或者“我是创教祖师”。
这是极其狂妄,僭越的行为,视为欺师灭祖或精神异常。
这么久了,没道教的人来找张羽的麻烦,那是因为清风观保他。
清风观这个道观,在现在的道教之中,属于新兴派,遭到老牌看不起。
虽然心中是看不起,但表面上还得给面子。
只因为清风观的来历是清虚观,清虚观本身虽然没有悠久传承,但对建国某些方面却称得上功劳极大。
当年清虚观下山的道士们,虽然一个都没有活下来,但也不是毫无作为,要不也保不住留下的祖师,能重新创建清风观。
正因为这其中的牵扯,才让清风观在这个世道,重新变强了起来。
反倒是一些守旧的老观,处于半死不活,无人知晓的状态。
过了那段想法激进的时期,之后整个道教内部,就大范围的变成了无视张羽的状态。
反正这些年,冒充道士的也很多,什么话都张口就来,道教在这方面都有点‘审美疲劳’了。
也就只有云林宫,同样正好处于新旧交替时代,理念不同,才会找上张羽。
中年男人的脸色,渐渐变得煞白。
他紧紧捏著座椅的扶手,深深的呼吸著。
“元祖”
他在嘴里反复咀嚼著这两个字,声音都在发抖。
别人或许不知道,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?
他今天出现在这架飞机上,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。
他就是冲著张羽去的!
就在不久前,他偶然听说了渝市出了个年轻道士,行事作风极其狂妄。
不仅自称元祖,甚至敢说自成一脉,连了新兴丛林清风观都陪着他疯。
作为太乙门的传人,他骨子里对这种僭越之举深恶痛绝。
所以他决定亲自出手,好好算一算张羽,算出来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理。
可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无论他怎么起卦,怎么推演,卦象上显示的张羽,都该是一个命数断绝的亡故之相,也算出了张羽的命格。
可现实却是,张羽不仅活得好好的,还在外面传出种种神乎其神的本事。
一个该死之人却活蹦乱跳,还大放厥词。
这必然是邪魔外道,强行夺寿,让他如何能忍?
为了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,他翻阅故纸堆,终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。
当年,他的师父为了一个婴儿,不惜动用毕生修为去批命。
那个婴儿的命格,正好跟他推算的张羽契合。
也就是说,那个婴儿就是张羽!
因为这种命格少见,否则也不配被记载,很难那么巧的重合。
也就是那次批命后,他师父不久就羽化了。
临死之前,拉着他的手说:“神通不敌天数,徒儿谨记”
因为话没说清楚他师父就死了,他当时都不明白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
这个迷惑,这回算是得到了答案。
于是,他收拾行囊,直接杀到了清虚山下。
可谁能想到,他堂堂太乙门传人,竟然连山门都上不去!
他意识到,敢自号元祖的张羽不仅有真本事,而且深不可测。
他不敢再去招惹,只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。
可谁能想到,命运竟然如此捉弄人。
他坐在回程的飞机上,竟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遇到了正主!
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凌厉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敬畏。
他缓缓弯下腰,对着张羽深深地鞠了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