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羽反问：“你说，当这个周浩直播引起关注之后，他会是什么想法？哦，现在已经引起关注了，而且关注量应该还不小！”
“他借助网路的力量，找到你？”孟菲菲迟疑道。
“然后呢？”张羽反问。
“然后”
孟菲菲本来想说，然后肯定是找张羽解开那神通。
可如此简单的话，张羽应该不会问这个问题。
稍微一想，孟菲菲突然反应过来。
“你是说，他有了大量的关注之后，肯定不想回到原来外卖员的生活。那会儿明显看得出来，他的生活很不如意，甚至因为崩溃爆发，把头盔都给摔坏了”
“所以，就算他找你，也不是为了解除他的状态。说不定反而希望你，让他永远变成女的？”
孟菲菲说著说著，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他会不会这么做，我不知道，但他绝不想失去被关注的生活，即便为了利益。”
“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，这是人性的趋吉避凶。”
“他一时无法适应，心理崩溃走极端，是可以理解的。可当他尝到其中的好处，你觉得他有那个意志力，重新回到原先那让他崩溃的生活吗？”
孟菲菲哑口无言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那如果他真像你预料的那样，你会怎么做？”孟菲菲试探道。
“一切要看他怎么选择！”
张羽摇摇头，又说道：“本来那次只是心血来潮，我只是想让他踏实地做好自己。”
“我也没有料到，他会主动把自己给曝光出来。”
“只能说，人一旦走到了墙角，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，谁都无法预料。”
“总之，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”
“走吧，找个地方继续摆摊，看看又有什么有缘人送上门来。”
“行万里路，观世间百态，总是有些收获的。”
相似的天桥下，孟菲菲熟练地铺开一张素色桌布，四角各自压上一块打磨光滑的木块。
随后，将一张写着“随便唠嗑”四个字的白纸，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。
张羽则把一根细长的竹竿，挑起一块醒目的红布，随手插在路边花草的泥地里。
红布随风微摆，两面分别写着“来都来了”跟“聊聊再走”。
摊位刚刚支好不久，一阵争吵声便随风飘来，越来越近。
从他们争吵之间零散的对话来看，这是一对父女。
走在前面的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，身上穿着惹眼的短裙和露背装，妆容精致。
在她身后，时不时想要拽着她的男人，则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，身上还沾著一些红砖灰。
一看便像是刚从工地搬砖出来，满身都是朴素与沧桑。
“滚，你给我滚的远远的，还有老娘说多少遍？”
在距离张羽的摊位不远处，女孩猛地停下脚步，彻底爆发了。
她转身用力一推，父亲一时不察，整个人失去重心。
跌跌撞撞之下，重重地跌倒在张羽的摊位旁边。
粗糙的水泥地面，瞬间擦破了他的手掌，鲜血渗了出来。
他一声不吭地跌坐在地，没第一时间站起来。
本来正蹲著的孟菲菲见状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她站起身来，对着那女孩厉声训斥道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，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？
听你之前的称呼，他是你爸爸吧？
当街推搡自己父亲，真是大逆不道！”
女孩本就处于气头上，被一个陌生人劈头盖脸地训斥，更是火冒三丈。
她指著孟菲菲，便是一顿破口大骂：“你算哪根葱，也配来管我的闲事？”
“他也配当我老子？”
“以前他丢人归丢人，好歹躲著老娘走。”
“今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疯，都去搬砖了，突然跑回家来。”
“老娘那个时候，正跟老男人卿卿我我，他直接破门而入，有这样当爹的吗？”
“我推他怎么了？我还没嫌他丢人呢！”
面对女儿连珠炮般的指责和辱骂，跌坐在地的父亲依旧沉默著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，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已经被抽干，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张羽端坐在桌布后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女孩的控诉，目光越过她，落在了那个沉默如泥塑般的父亲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