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地下上来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龚峰揉了揉酸痛的眼睛,看着手里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初步排查报告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几十个大活人,就这么成了毫无意识的“植物人”,光是后续的安置、保密和医疗看护,就够他这个新官头疼的。
“头儿,他们出来了。”
一名队员快步走到龚峰身边,递上一个平板电脑。
“目前他们正在一家老字号包子铺吃早饭。”
龚峰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出声。
张羽他们安安稳稳睡了一晚上,转头就去吃包子?
而他自己在这里忙活一晚上,急得嘴巴上火。
这反差,简直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他也不是不想昨天就找到张羽,但他觉得有些事该冷却一下。
至少交流的时候,张羽可能没那么大火气。
张羽的狂,他可是清楚的。
不过,他要是有张羽的本事,他比张羽更狂。
龚峰叹了口气,把报告塞进公文包,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,边走边说:“你们先回去补个觉,这个事情不急的,也别想着什么抓捕真凶。
等我跟你们说清楚,你们就明白了。
但我现在有些私事要办,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滨江步行街的清晨,透著浓浓的市井烟火气。
张羽坐在塑料小板凳上,面前是那种可以折叠收拢的小桌,上边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蟹黄包,两碗豆浆,还有一碟小菜。
当然,是一式三份。
杨妮咬着肉包子,吃得满嘴是油,孟菲菲则在一旁拿着纸巾,无奈又宠溺地给她擦著嘴角。
龚峰走进包子铺时,张羽连头都没抬,只是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,淡淡开口:“妮儿,你们先吃。
贫道和这位龚组长,去外面聊两句。”
孟菲菲和杨妮闻言,乖巧地点了点头,只是看了龚峰一眼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子铺,来到了江边的观景长廊。
清晨的江风带着几分凉意,也带着些许薄雾。
龚峰停下脚步,转过身,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道袍、神色悠然的年轻人。
“元祖道长,早。”
龚峰斟酌了一下措辞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。
“昨晚的事,我们的人已经去收尾了。
您留下的那台平板电脑,我也看到了。”
“嗯,贫道知晓,你现在还是那所谓特别行动组的组长。”
张羽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江面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怎么,龚组长大清早找贫道,是为了兴师问罪?”
“果然,什么都瞒不过元祖道长的眼睛。”
龚峰苦笑一声,压低了声音道:“元祖道长,我知道‘天罚’组织罪大恶极,您出手清理他们,于国于民都是好事。
但是您昨晚的做法,实在太惊世骇俗了。”
张羽微微侧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哦?贫道怎么惊世骇俗了?”
“您把他们变成了植物人,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人震撼!”
龚峰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:“道长,我这次来,是想劝您一句——低调。
您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手段,但您身处现代社会,行事太过张扬,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烦。
上面虽然成立了特别行动组来配合您,但也希望您能有所收敛”
“收敛?”
张羽轻笑了一声,打断了龚峰的话。
那一瞬间,龚峰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,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。
“龚组长,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张羽的眼神深邃如渊,透著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与孤傲。
“贫道行事,何曾需要向凡人解释?”
龚峰心头一震,下意识地说道:“可是,您毕竟还在世俗之中”
“世俗?”
张羽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目光直视龚峰的双眼。
“世俗的规矩与我何干,贫道不杀人,是因为贫道不愿沾染无谓的因果,而非贫道不敢。”
因果当然是假的,至少这个世界没有因果。
张羽这么说,不过是故意迷惑龚峰。
果然,听到这番话,龚峰的表情松懈了一瞬间。
“其实,贫道已经足够克制了,若贫道真的高调行事,即便你们派军队来围剿又如何?”
龚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刚才那番“劝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