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小成,磨刀
    马梁看他身上还好好地穿着军装,显然刘文采所谓的论罪不过是句场面话。

    毕竟,要是没了袍哥这群地头蛇协助,要拿捏城里的百姓还是有些不方便。

    本以为对方小人得志,身上的枪伤又是自己打的,见了面少不得放些臭屁。

    可朱福贵却是直接歪过脑袋,一副我不和死人计较的神情,扭着屁股离开了。

    “爹,朱福贵这次来又是什么事?”

    走进书房,马老爷和马彦都在,脸色却不是想象中的阴沉,反而显得很是平静。

    “还能是什么事?无非是为了龙王法会的钱,还有那几船鸦片。”

    马梁沉默了片刻,“爹,要不然先假装答应下来吧。我知道您记挂着奶奶,过不去那道坎,这事儿就让我去谈.......”

    “不行”,马彦立刻否决,“你还没成亲,名声坏了,以后还怎么娶好人家?”

    “我是长子,这事儿还轮不到你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......”

    马伏波看着两人争执,忽觉鼻子一酸,赶紧扭头狠狠吸了几下,这才上前来搂住兄弟俩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我马伏波是前世积德,才得了你们做我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这件事,的确让老三去更合适。”

    “爹!”,马彦明显有些急了,“那樊少争的为人终究是道听途说,万一也是刘文采那样的货色,老三不是羊入虎口?”

    啊?

    咱们说的是一回事吗?

    马老爷似乎看出儿子的疑惑,“运鸦片是不得已而为之,但在刘文采手下苟活也不是爹想要的。”

    “刘乡要走水路进攻川南,樊少争先行一步,此刻就在下游的纳溪等着。”

    “柱国,你敢不敢替爹走一趟,会会这个哈儿师长?”

    刘乡终于要发兵了?

    马梁闻言立刻想明白其中关节,不假思索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刘文采摆明了是要拿咱们家开刀,与其沦为走狗,不如放手一搏。”

    眼看马彦还想说什么,他接着道:

    “咱们家里,元先生武功最高,又是客人,没他在家看着你们,我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而刘叔是家里的管家,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离不开他”

    “大哥,小弟不客气地说,要论武艺,也就刘文采那两个副官可以压我一头。”

    “而论起凫水逃命的本事,整个戎县都没人能和我相提并论。”

    “由我去和樊少争接头,反而是最安全、最保险的,最合适的人只有我。”

    马彦说不出话来了。

    作为大哥,保护弟弟是他的本能;但从理性的角度考虑,对方的话却是完全正确的。

    “再者说,刘文采为人狡诈多疑,就算我们假意答应他运鸦片,他八成也会要求咱们父子三个里出一个人跟船。”

    “而只要那两个副官不跟着来,等船出了戎县,我自然有脱身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正好把这几船鸦片,连带着上次缴获的,一并给那樊少争当个见面礼”

    “如此一份诚意,会面后成功的几率总该大上许多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说完,便是马伏波也找不出什么错漏,只能伸出手,在幼子肩上拍了又拍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马梁从书房出来,径直回了练功房。

    至于刘文采那边,马伏波自然会想好说辞。哪怕要答应,也不能朱福贵刚走就马上应下,他们自己也有许多准备要做。

    练功房里依旧是沙袋层叠,摇摆交错如迷阵的样子。

    看似没有什么变化,实则沙袋里装的已经不是河沙,而是混合铁砂的粗砂砾。

    就是贺铜这样铁骨小成的武者在其中穿梭,一不小心也要弄得一身伤。

    马梁在其间步伐辗转,不时以手肘、小腿、膝盖击打铁砂袋。

    其腰胯拧转之间,脊背大龙随之呼应,筋肉似狂龙起伏舒张,转寰似猛虎矫健猛厉,浑身上下不时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。

    一开始他还把沙袋打得高高荡起,但越到后面,沙袋晃动的幅度越小。

    反而是里面的铁砂,好似颠锅里的米粒,于拳脚轰击之间不断震得抖散开来。

    贺铜看在眼中,嘴巴自从张开就没有合拢过。

    直到马梁休息的间隙,他才忍不住上前问道:

    “少爷,您.....已经领悟龙虎合力了?”

    “还没有,只是练透了腰胯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这纵横龙虎我还没完全掌握,不然方才那一拳,劲力就该直接把沙袋从内部穿破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练透了腰胯......而已?”

    贺铜神情复杂,明明舌头还在嘴里,却感觉自己成了哑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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