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自古未闻粪有税,而今只有屁无捐
    “先生莫不是在玩笑?”

    马梁终究有些难以相信,火枪的威力的确强大,可硬要和玄学扯上几分关系,未免显得牵强。

    “柱国也是新学出身的,如何能固步自封?”

    元海放下书,认真道:

    “你可知,道门外丹中,硫磺是禀受纯阳之气而生的阳石,铅也是真阳之物,点化之铜也称为丹阳。”

    “火枪之中,硫磺为火药,铅为弹子,铜为弹壳。枪机一发,火药炸裂,阳气迸射。你说,这岂不正是除魔的利器?”

    我草。

    马梁听得大受震撼,可顺着这个思路去想,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要按照元海的说法,这手枪哪里是火器,分明是纯阳法器!

    他本身思维并不死板,只是之前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,如今破开了局限,立刻反应过来:

    “那要是这么说,炸药用来对付妖魔岂不是最好?”

    元海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,“正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妖魔虽诡异,却并非不可战胜,否则人类早就灭绝了,海棠也不会有这般远超历朝历代的四万万人口。”

    马梁昨夜知道了赵家的秘密,自然要想办法猎杀那只百眼蜈蚣。

    此时知道了方法,心下已经有了谋划。那便是多弄点炸药,到时候直接把金峰煤矿给炸了!

    反正不是自家的,塌了也不心痛。

    “对了,元先生之前出门个把月,是去了哪里?”

    元海闻言眼神闪铄,“去了川江的上游。”

    “戎县是闵江、金砂江、川江三江汇流之处,我溯源而上,到了云滇、黔阳境内。”

    “让我感觉奇怪的是,这两省河流所在,雨水颇为丰沛,但回了戎县,川江水位却没涨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是上游有军阀筑堤截水吧”,马梁闻言没怎么往心里去。

    之后的几天,他一直都想找机会出城,去金峰煤矿踩点打探虚实。

    然而刘文采掌握城防之后,居然真的关闭了城门,只留一道对外,出入皆要接受严格的盘查。

    城楼之上不仅安装了探照灯,还架上了重机枪,到了夜晚,防守之严密比白天更甚。

    伴随着紧张不安的氛围,自认为已经掌握大局的刘文采是越发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就着搜查黄门匪的名头,其手下士兵挨家挨户搜查,但凡家中修得阔气点、有些资财,都要被安上“窝藏匪寇”的罪名。

    要自证清白倒也简单,那就是给钱、捐饷。拿得越多,越能证明自己对刘文徽都统、刘文采团长别无二心。

    这般流氓行径,很快引发了百姓的不满,然而刘文采却半点不理会,甚至颁布通令:

    “关门闭户者枪毙”;“敢有拖拉抗缴者,立地枪决”。

    等枪杀了几十人吊在城门,以血腥手段镇压之后,老百姓害怕牵连家人,无奈也只能咬牙认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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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听说了吗?今早上和记赌场那边,又打残了两个人,说是裤子都输光了,又没钱还高利贷.....”

    “那赌场里到处都是媒子,专门引家境殷实的人设圈套、下钩子,还有拿枪的大兵当打手,都是庄家的人,能赢才有鬼!”

    “赌场的害处哪比得上烟馆?我家大伯的小儿子年纪轻轻染上烟瘾,整日家也不回。”

    “我大娘想去烟馆找人,反而被那些匪兵打出来了,还说什么吸大烟是个人的事,就是当爹娘的也不能管......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!”

    马梁坐在二楼俯视着下面的吵嚷,夹起一片熏肉,缓缓咀嚼。

    练功之后,他难得地嘴馋,便带着几个护院开车到兰香斋。

    然而此时听着酒客们的劳骚哀怨,心中的兴致却是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于是吩咐伙计打包了,准备带回去给两个外甥解馋。

    酒客们看见这位西装革履、眼镜斯文的马家少爷走下楼来,一时都沉默注目。

    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赵家傍上了刘文采的大腿,又有苏家帮腔,煊赫一时的马家已成昨日黄花。

    马梁自然读得出这些人眼神里的讥讽、惋惜还有幸灾乐祸,却没有理会的心思。

    汽车缓缓开动,驶过人流稀疏的街道。商铺虽然都还开着,但门口的伙计们都显得有些懒散,掌柜的张口呵斥了几句,又自顾自低头叹息。

    直到临近码头局域的时候,街道两侧才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一队孩童追赶着从减速的汽车旁跑过,口中还唱着咿呀童谣:

    “戎县有个刘文采,乡下有个赵贩烟,军阀恶霸互为奸!

    抽杂税,派苛捐,估倒农民种洋烟(注1);种洋烟,收窝捐,不种就要收懒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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