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此等石魄,纹理深邃且带有几分古意,若是用来雕刻镇流碑,倒是能平息这一带躁动的地脉……”
“老钟!”
潘塔罗涅终于忍无可忍了,他大步走过去,手里卷起的报表毫不客气地敲在旁边的铁架子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是不是又闲得没事干了?!”
潘塔罗涅推了推眼镜,拿出了属于资本家最标准的那套嘴脸,居高临下地开始了他的职场输出。
“我说了多少次,时间就是摩拉!进度就是生命!不要对着一块用来打地基的破石头谈什么古意!
下午三点前这段地基必须完成混凝土浇筑,要是耽误了后面的盾构机进场,扣的可是你们整个工程队的绩效!”
蹲在地上的老钟转过头,那张沉稳俊朗的脸上没有半点脾气。
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甚至还非常有礼貌地冲着潘塔罗涅微微颔首,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主管批评得是。我这便让工友们加快进度,绝不耽误工程大局。”
“知道就好,动作快点。”
潘塔罗涅冷哼了一声,转身拂袖而去,背影里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骄傲。
他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充满傲骨的冷笑。
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?什么不公的命运?
哪怕岩王爷瞎了眼,永远也不给他发那颗土黄色的神之眼,他潘塔罗涅照样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和脑子,在这片大地上混出个人样来,照样能把几百号人管得服服帖帖!
潘塔罗涅那趾高气昂的背影刚刚消失在板房的拐角处,手里推着一车高标号混凝土的“包工头老钟”停下了脚步。
他把手推车平稳地放下,拧开保温杯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泡着极品清心的热茶。
就在这时,旁边那个戴着破洞安全帽、化名“老薛”的削月筑阳真君,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。
他死死盯着老钟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,激动得连手里的铁锹都快握不住了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:
“包工头……不,帝君?真的是您啊?!”
老钟转过头,金色的眼眸在安全帽的阴影下闪过一丝无奈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那黄口小儿居然敢指着您的鼻子骂!简直大逆不道!”
削月筑阳真君气得浑身发抖,头顶的仙鹿犄角差点把安全帽彻底顶碎。他指着身后那群累得气喘吁吁却进度缓慢的凡人工友,语气里充满了悲愤与憋屈。
“帝君,咱们堂堂仙家,难道就真的要在这里受他一个凡人主管的窝囊气?!
天天哼哧哼哧地推小车、绑钢筋?您看看上面那进度表,照凡人这么个磨叽的干法,什么时候是个头啊!咱们还装吗?!”
恰在此时,仙家的加密频段里,也同时响起了另外几位仙人崩溃的抗议声。
老钟沉默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那条需要跨越天衡山天堑的宏伟工程蓝图,又回想起刚才潘塔罗涅那句“时间就是摩拉,进度就是生命”。
“啪。”
保温杯被重重地放在了花岗岩上。
“不装了!”
“全体仙家听令!给我直接干!”
“也别藏着掖着了!把你们的仙家法术、机关法宝全给我亮出来!既然那凡人要进度,我们就给他璃月的进度!”
“看我们今天一天,建完十公里!”
多托雷端着一杯咖啡,呆滞地看着PRTS系统刚刚生成的无人机航拍验收报告。屏幕上,原本横亘在天衡山中间、预计需要一个月才能打通的二号岩壁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笔直、宽敞的柏油公路。
整整十公里。遇山开洞,遇水架桥。
甚至在某段悬崖上,还离谱地悬空漂浮着几根散发着金色岩元素光芒的承重柱。
多托雷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屏幕上。
“PRTS,我们的无人机是不是中了什么致幻?这帮璃月工人是打了兴奋剂还是连夜变异了?”
多托雷指着画面里一个没带安全绳、直接在半空中踩着风元素瞬移搭脚手架的绿头小个子,发出了破音的惊呼。
多托雷战术后仰,面具上的颜文字变成了一个大大的“(O_O)”。
“一天干完三十天的活……?!强强?!”多托雷猛地一拍大腿,
“这是什么超级工作效率!这帮人简直是天生的牛马圣体!传我命令,马上准备表彰大会!”
而与此同时,行政部板房里,正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窒息的怨气。
潘塔罗涅坐在办公桌前,手里握着一支可怜的钢笔,正在起草今天的《Site-03工地简报》。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原本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,镜片后的眼神仿佛要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