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扛得住吗?”
“它刚才说了‘更亮’。”
秦不疑站起来,把无菌手套扔进垃圾桶。
“一个刚转移完、意识还在适应新环境的生命体。
第一反应不是‘害怕’。
是‘更亮’。
你觉得它扛不扛得住?”
简俭蹲在操作台旁边。
平视着那只银色手提箱。
箱体侧面的透明视窗里。
淡黄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脉动。
他伸出手,隔着箱壁轻轻叩了两下。
俭偶的声音从箱体中传来。
比之前更稳了。
像是刚从一个低频通道切换到了更干净的线路上:“……收到。”
秦不疑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新铅皮和一卷铝箔纸。
放在操作台上。
“隔离舱还需要再加一层物理屏蔽。
你今晚把它包好。
明天我们测试信号衰减率。”
简俭点了点头。
撕开第一截铅皮。
沿着银色手提箱的边缘慢慢包裹。
指尖压住铅皮边缘。
沿着箱体弧度推进。
他低着头,动作专注。
像在做一件他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事。
但他知道,包完之后,俭偶就真的安全了。
至少暂时安全了。
俭偶没有再说话。
但箱体内部的脉动频率稳定地持续着。
秦不疑靠在墙边。
看着简俭包铅皮的动作。
看了很久。
“你比纪俭强。”
简俭的手没有停。
“你认识他?”
“认识。
他来过这里。”
秦不疑的声音很平。
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。
“三十年前,他带着同样的目的来过。
想给俭偶找一个安全的存放点。
但他当时没找到。
因为他还不够‘确定’。”
“确定什么?”
“确定自己要保护的是罐子里的东西。
还是罐子本身。”
简俭把最后一段胶带按实。
站起来。
他低头看着那只已经被铅皮和铝箔裹了三层的银色手提箱。
它现在看起来像一件被过度包装的快递。
但他知道里面装的东西比任何快递都重。
“我确定了。”
秦不疑没有再说话。
转身走向楼梯。
走到一半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:“楼上有一间空房。
床单是干净的。
水烧好了。
茶叶在灶台上。
你自己倒。”
他走了。
脚步声在金属梯子上逐渐变轻。
最后被一扇门关上的声音截断。
简俭蹲在操作台旁边。
隔着铅皮和铝箔,把手掌贴在箱体表面。
隔着三层屏蔽材料。
他感受不到罐体的温度。
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振动。
像有人在箱子里用指甲轻轻敲击内壁。
俭偶的声音从箱体中传来。
被屏蔽材料过滤后变得模糊:“……你在确认我还在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确认到了吗?”
简俭的手指在铅皮表面停了一下。
“确认到了。”
箱体内部的脉动频率在那一瞬间微微加快了一拍。
然后又恢复了稳定。
俭偶没有再说话。
但简俭知道它听到了。
他站起来,关了地下室的灯。
黑暗中只剩箱体侧面那盏绿色指示灯。
以稳定的频率一下一下地亮着。
他走上楼梯的时候。
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酸。
手掌上那三道被铅皮划破的口子正在隐隐作痛。
窗外山风穿过梧桐树的叶子。
沙沙响了一阵,又安静了。
他站在楼梯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。
那盏绿灯还在一下一下地亮着。
像一枚被钉在黑暗中的坐标。
他知道俭偶不会睡着。
它刚才说了“会一直醒着”。
而他的手还残留着铅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