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心跳。
几乎同一瞬,整间存放室的仪器骤然炸开刺耳的警报。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,能量数值一路疯涨冲破上限,空间曲率曲线剧烈震荡,量子纠缠阵列成片亮起紊乱的红色警示,无数失控的数据疯狂刷屏,每一行字符都在昭示一场无可挽回的剧变。
“林老!”门外的研究员踉跄撞开舱门,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惊惶,指尖死死攥着失控的监测面板,“星核活性正在指数级暴涨!它好像……好像在积蓄力量,准备做什么大事!”
周遭乱作一团,警报尖啸撕扯耳膜,所有人都陷在无边的慌乱里。林石生却只是缓缓抬起枯槁的手,轻轻一抬,便止住了所有人躁动的脚步。喧嚣仿佛在他周身悄然隔开一层屏障,他独自缓步走向悬浮于光雾中央的星核,缓缓伸出布满皱纹、刻满一千多年风霜的手掌。
剔透的晶体似有灵识,轻轻脱开光层,悠悠飘落,稳稳落进他掌心,流淌出经年不变的温热,温柔得像一场不肯醒来的旧梦。
他垂眸凝视掌心微光,声音轻得像一声耗尽岁月的叹息,藏着漫长孤寂熬出来的酸涩:“一千年了。”
指尖轻轻摩挲晶体表层蜿蜒的纹路,眼底翻涌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戚,他低声问询,一半期许,一半惶恐:“你如今躁动蜕变,是积蓄已久的新生将至?还是……你早早感知到了远道而来的劫难?”
话音落,星核再度搏动。
这一次脑海深处的心跳愈发愈发清晰沉重,零碎破碎的信息流紧随其后,不受控制地强行涌入他的意识。
一幅浩瀚星图在他脑海铺展,是他刻在灵魂里的太阳系,那颗蓝色星球安静悬浮在轨道之上,温柔一如往昔。可在星系外围冰冷荒芜的柯伊伯带,一团突兀、暴戾的引力黑影静静蛰伏,本不该出现的异物,如同悬在人类头顶的屠刀。
紧随星图而来的,是一段蓝影文明独有的能量编码,字字冰冷刺骨,直直撞进他的思绪:
致星核携带者:深蓝派追踪舰队已抵达星系边界。随军搭载星核复制工厂,意图掠夺地球本源,批量锻造十二枚仿造星核。救赎派残余舰队正全速驰援,抵达尚需时日。你唯有两条路:迎战开战,或是舍弃故土远走逃亡。
讯息末尾,烙印着一道独一无二、辨识度极高的能量印记。
林石生垂在身侧的指节骤然收紧,瞳孔猛地一缩,心口骤然掀起一阵撕心裂肺的钝痛。
这道印记,他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一千年前,他濒死垂危,是拥有这股能量波动的人,救下他,将这颗承载文明希望的星核郑重托付,独自扛下所有追兵。
溟。
那位纯粹、心怀众生的蓝影年轻学者,原来,他还活着。
而相隔近千年的重逢预兆,裹挟而来的,却是覆灭文明的滔天危机。
四、第四个邀请
通衢站观测中心,气氛凝重。
巨大的全息星图悬于观测大厅正中,冷调微光铺展整片星海,完整铺陈出太阳系,连同周遭十光年范围内所有星际轨道、空域坐标尽数清晰陈列。一片安稳柔和的星幕里,柯伊伯带外侧一点刺目红点正持续明暗闪烁,那是三天前凭空诞生、毫无预兆的异常引力源,像一枚深埋深空的不祥印记。
廖志远指尖悬在浮动数据面板上,指腹抵着不断跳动的参数,语气沉得发闷:“测算质量等同于月球,可体积仅有月球的百分之一,密度已经突破已知天体阈值。更诡异的是,它持续向外释放节律规整的维度震荡波。”
韦城眉头骤然拧紧,视线死死锁着那枚红点,低声发问:“是星际航行舰船?”
“远不止一艘。”
来自数理世界的智慧体“几何者”周身流转细碎几何光纹,冰冷平稳的合成音在空旷大厅回荡,不带半分温度,却字字压人心头,“解析波动频谱后可以判定,这是一支整编小型舰队,编制七至九艘飞行器,搭载的推进体系不在人类与数理文明现有数据库内,完全未知。”
话音未落,方莹抬手滑动光屏,另一组紊乱数据流骤然铺满半幅全息屏,她眼底凝着一层深重忧虑:“眼下还有更棘手的状况,四小时前,深空通讯阵列截获了来自第四域外世界的定向信号。”
全息画面骤然切换,一段扭曲缠绕的能量波形缓缓舒展。它没有G-7723世界那种纯粹生硬的能量编码,也不似数理文明极简规整的数学序列,波纹起伏柔软又富有节律,酷似鲜活生命的搏动,是生物神经脉冲,是生生不息的心跳。
“信号具备极强定向性,目标直指地球母星,绝非宇宙自然辐射。”方莹放大波形纹路,指尖点向波形中段,“信号内核包裹着一段跨文明通用邀约。”
“邀约?”周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