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他的大脑差点儿直接当场宕机。
两只眼睛瞪得老大,满脸震惊而又不可思议地看向林奕。
他原本以为,林奕这次过来,主要就是为了李艳红的案子。
毕竟邱炳坤和陶满屯都已经交代了。
林奕来他这儿,不过就是走个流程,把他这份口供也拿到手,好把案子做实。
“可闻敬培……”周卫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他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了。
恐怕,闻敬培才是林奕今天大老远,从武平县赶过来的真正目的。
对方先提李艳红的案子,根本就是为了打乱他的阵脚。
先用一个他赖不掉的案子砸过来,把他砸得晕头转向,等他心理上扛不住压力了,彻底乱了方寸。
这才图穷匕见,进入今天提审他的正题。
“好深的心机!好狠的手段!”周卫东抬起眼皮,看了林奕一眼。
只见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,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,只有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,正冷冷地盯着他,等着他的回答。
片刻后,周卫东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。
就算他现在已经猜出了林奕的打算,又有什么用呢?
李艳红的案子,有邱炳坤和陶满屯的口供证词摆在那里,他根本就赖不掉。
而且,刚才他那番抱有侥幸心理的表现,死不承认认识李艳红,结果被林奕当场把证据甩在脸上。这一番操作下来,他等于是亲手柄自己立功表现、请求宽大处理的路,给堵死了一大半。
如果接下来在闻敬培的问题上,他还敢藏着掖着、不说实话的话……那就真是罪加一等,无可救药了!
可是,让他老老实实把闻敬培的事交代出来……
周卫东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。
那个人的背景有多深,行事手段有多狠辣,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。
他要是真把人家给咬出来了,人家能放过他,能放过他的家人吗?
一时间,周卫东陷入了极度纠结的情绪当中。
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,嘴唇翕动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留置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林奕冷冷地看着他,等了他足足一分钟,见他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,说道:“周卫东!”
“你现在是个什么处境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组织上不会一而再、再而三地给你机会,我也不会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。”
“现在,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考虑。”
“五分钟之内,如果你想通了,那我们继续聊。”
“但如果五分钟之后,你还是用这种软性对抗的消极态度,来面对组织上的审查。”
“那不好意思,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坦白立功的机会。”
“记住,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,来做出正确的决定。过了这个时间,我不会再跟你多聊任何一句话。”
说完这些话,林奕扬起手腕,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,然后便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开始闭目养神。
留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周卫东瘫坐在审讯椅上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汗珠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闭目养神的林奕,心里象是有两个小人在拼命地打架。
一个小人告诉他:赶紧交代吧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。
人家已经说了,过了这五分钟,人家起身就走。
到那时候,你连坦白立功的资格都没有了,等着你的,就是罪加一等、从严从重。
另一个小人却在拼命地拽着他:不能交代!
葛少辉能在武平县呼风唤雨这么多年,背后都站着谁你心里没数?
你要是把闻敬培的事捅出来,到时候别说你自己了,你家里人怎么办?
两个小人你拉我扯、互不相让。而周卫东脸上的神色,也是越来越焦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两分钟过去了。
林奕始终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,象是一尊雕塑。
他甚至没有再抬起手腕看过一次表,仿佛真的已经把所有的耐心都押在了这五分钟里,多一秒都不会再给。
这种沉默的压迫感,比任何疾言厉色的逼问,都更加让人心态崩溃。
周卫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他的目光开始不停地往林奕手腕上那块表上瞟,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表盘上的指针,但他总觉得那指针每跳动一下,都是在往他心口上戳。
他在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