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盘算着,林奕到底是在吓唬他,还是真的要说到做到。他试图从林奕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,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焦躁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笃定和从容。
三分钟。
四分钟。
周卫东额头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,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就在这时候,林奕再次抬起了手腕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象是在播放慢镜头。
他垂下目光,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,然后微微侧过头,似乎是在心里计算,还剩下最后多少秒。
这个动作,成了压垮周卫东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林县长!”周卫东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斗和慌乱,大声说道:“你不用看时间了……我交代,我全部都交代!”
林奕轻轻放下手腕,不急不缓地抬起了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喜之色,仿佛周卫东的妥协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他重新坐直了身子,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卫东,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,冰冷而生硬:
“周卫东,你记住了,我只给你这一次坦白的机会。如果在接下来的讯问中,你还敢耍什么小心思的话,那后果,一切由你自己承担。”
周卫东满脸苦色,声音沙哑地应道:“明白,我一定如实交代……”
林奕没有理会他的表态,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,这才继续问出了刚才那个问题:“闻敬培同志的车祸事故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有了刚刚的教训,周卫东再也不敢打马虎眼了。
他苦着脸,用力咽了一口唾沫,才用一种艰涩无比的声音,缓缓说道:“闻敬培遭遇的那场车祸,确实不是意外……是鑫源矿产集团老板葛少辉安排人干的。”
坐在旁边记录的吕明川闻言,手中的笔微微一顿,随即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起来。
林奕的目光微微一凝,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,只是声音又冷了几分:“说下去。”
周卫东垂着头,声音沙哑地继续说道:
“我不知道葛少辉为什么要对闻敬培下这种狠手,只是在那场车祸事故发生之后,葛少辉亲自给我打了招呼,让我想办法把这起车祸给压下去,定性为意外事故。”
“我当时也尤豫过,可……可后来,苟种文苟书记也给我打了电话,让我配合葛少辉把这件事处理干净。”
“我没办法,只能照办……我把事情办成之后,葛少辉亲自给我送了三百万现金,作为谢礼。”
听完周卫东这番话,林奕的眉头不由得狠狠拧了起来。
他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周卫东,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质疑,追问道:“你当真不知道,葛少辉为什么要对闻敬培同志下这么重的手?”
周卫东听出了林奕话里的不相信,连忙抬起头来,一脸苦涩地解释说道:“林县长,我跟那个葛少辉的关系,其实没那么密切。”
“我平时跟他之间,也就是一些正常的人情往来,算不上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,之所以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帮他把案子压下去,主要还是因为当时苟种文亲自发了话。”
“你说县委书记都亲自打招呼了,我又怎么敢跟县委书记对着干不办事呢?”
林奕沉默了几秒钟,让周卫东的话沉淀了片刻,然后才继续追问道:“你所说的这些话,都有证据吗?”
“不管是葛少辉还是苟种文,你能拿出他们给你打招呼的证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