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宋平顺这话,办公室里几乎所有人的脸色,都在同一瞬间骤然大变。
别说是林奕和陈敬平了,就连颜若水和吴庆和也被吓得心脏猛跳,后背上瞬间炸出了一层白毛汗。
这本来就已经错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,现在井底下又发生了二次坍塌。
那岂不是说,那十几名矿工生还的希望已经缈茫到了极点?
所有人都不敢再往深处想下去了……这可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!
如果这十几名矿工全部遇难的话,这事儿不管对上还是对下,都绝不可能轻易善了。
林奕这个县长首当其冲,势必要承受来自各方面的巨大舆论压力和问责风暴。
而颜若水同样跑不掉,他这次来武平县工作的主要任务,就是要保证云岭那边能安全生产,源源不断地为省里那几位少爷创造财富。
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一旦林奕下定决心,要深入调查鑫源金矿的事故原因,最后把老板葛少辉也给牵连进来的话,那云岭那边的盖子,可就彻底捂不住了。
而张金山此刻,人已经彻底有些麻了。
在他的辖区内发生了这么大的矿难事故,他本来就要承担极其重大的监管不力责任,现在又出现了二次坍塌。
一旦那些被埋在井下的矿工全都救不回来,只怕到时候等着他的,不仅是要被丢官罢职,十有八九还要进去吃牢饭。
毕竟就他在云岭乡办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,不查还好,一旦真要一桩桩一件件地查下来,判他十年有期徒刑那都是轻的。
就这般,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是铁青着脸,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。
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好几分钟之后,最终还是林奕率先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闷氛围。
他面沉如水,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强硬语气向颜若水请示道:“颜书记,我请求亲自前往云岭乡,现场指挥这次救援行动。”
颜若水闻言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心里虽然是一千个、一万个不愿意让林奕去指挥这次救援行动。
但他心里更清楚,事已至此,他肯定是拦不住林奕了。
如果他硬要拦的话,只怕林奕会当场就跟他掀桌子翻脸,到那时候,局面只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。
想到这里,颜若水也只能是心不甘情不愿地,点头表示同意:“好,县长你亲自去前线指挥救援,我在县里帮你协调各种物资的对接和调配,有任何情况,我们随时保持沟通联系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云岭乡,鑫源金矿。
矿区里一片死气沉沉,往日轰鸣不止的选矿机和运输皮带全都停了。
矿区的中心位置围着一群神色慌张的矿工和家属。而更远处的4号矿井,已经被黄色的警戒线围了起来。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彪形大汉叉着手站在警戒线外,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。
保安队长张猛脚步匆匆地穿过了矿区的水泥路,左右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注意自己,便一闪身走进了矿部那栋二层小楼的走廊。
他径直走到最里面那间挂着“总经理办公室”铜牌的房间门口,抬手敲了两下,不等里面回应,便推门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里,鑫源金矿的老板葛少辉,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,手里夹着一根雪茄,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根雪茄烟头。
他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文质彬彬的儒雅气派,和人们印象中那种脑满肠肥的矿老板形象判若两人。
“事情都办妥了吗?”
葛少辉抬起眼皮,通过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,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猛问道。
张猛点了点头,低声回道:“辉哥,按您吩咐的,一切都办妥了。”
“用的是无声爆破,从底下炸的,从外面看,绝对看不出有人为破坏的痕迹。”
说到这里,张猛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他张了张嘴,象是想要问些什么,但又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张口,最后只能是又把嘴给闭上了。
葛少辉是什么人?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,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。
他一眼就看出了张猛心里有话憋着没说出来。
他轻轻弹了弹手中的雪茄烟灰,挑起眉头,不紧不慢地主动问道:“猛子,有什么话就说……是不是想不通,我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张猛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,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之色,瓮声瓮气地答道:“辉哥,是有些想不通。”
“这次的事故本来就已经闹得够大了,咱们何必又要冒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