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按住了想要起身的赵小琴,侧过头轻声安抚说道:
“你现在怀着孩子,走动不方便,就不要乱动了,我去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赵小琴回话,披了件外套,趿拉着拖鞋,一个人走出了主卧。
他穿过客厅和玄关,来到了内门前,通过防盗门的猫眼往外看了一眼,只见楼道口的声控灯已经亮了,影影绰绰地能看到几个人的轮廓。
陈涛的心突然紧了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,从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天灵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打开了内门。
内门一开,外面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了。
防盗门外站着几个年轻人,个头都不矮,身上穿着一色的便装,但那股子凛然的气势,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身份绝对不是普通人。
果不其然,还没等陈涛开口发问。
领头的那个年轻人便从上衣内袋里利索地掏出一本警察证,啪的一声贴在了防盗门的栏杆上,语气不容置喙地说道:“陈涛是吧?”
“我们是武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,现在有一起案子,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,请你配合一下,把门打开。”
警察?!
在看到那本警察证的一瞬间,陈涛脑子里嗡的一声,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!
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,也知道那些事迟早会有被翻出来的一天。
他的目光本能地飘向了客厅另一头的窗户,心里飞快地计算着从窗户翻出去的可能性。
可就在他念头飞转的下一秒,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向了身后那扇虚掩着的卧室门。
门里面,赵小琴正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,一个人躺在黑暗里,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陈涛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地变幻了一阵。
逃?
他往哪儿逃?
赵小琴怎么办?
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?
最终,他象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,肩膀猛地垮了下来,嘴角泛起一抹说不清是苦涩还是解脱的弧度。
他伸出手,拧开了防盗门的门锁,声音沙哑而低沉,轻声回道:“警察同志,我跟你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……
一个小时后,武平县公安局,刑侦大队的询问室里。
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,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。
孙国栋亲自坐在审讯桌后,身旁还坐着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刑警。
他目光沉凝地看着对面坐在审讯椅上的陈涛。
这个男人从被带进来到现在,始终耷拉着脑袋。
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搁在膝盖上,整个人象一只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虾米。
孙国栋没有一拍桌子就厉声质问,而是主动就降低了调门,语气很平静地说道:
“陈涛,我们今天找你过来,是为了什么事情,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有数。”
“你今年三十六了,也成了家,老婆马上要生孩子了……我想你自己应该清楚,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。”
陈涛听到这话,肩膀不禁微微颤斗了一下。
“我希望你能本着对家庭、对你老婆、对你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负责任的态度,好好配合我们调查。”
孙国栋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进了陈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这样对你,和对你老婆……都好!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陈涛缓缓地抬起头来,露出了一张面无血色的脸。
他的嘴唇干裂,眼圈通红,眼神里满是挣扎过后的颓然和灰败。
他望着孙国栋,张了张嘴,声音象是从嗓子眼儿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,沙哑而苦涩地说道:“警察同志……你不用多说了。”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象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交代,全都向你们交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