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了整整一夜的孙国栋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。
但他整个人却精神得很,脚步又快又急,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走廊,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县长办公室。
“县长!”
孙国栋顾不上寒喧,把手里那叠还散发着印表机馀温的笔录纸,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林奕的办公桌上。
“这是昨晚我们对陈涛的审讯笔录,您看看。”
林奕接过笔录,靠在椅背上,逐字逐句地翻看了起来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然而,随着目光一页一页地扫下去,林奕脸上的表情开始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。
从最初的期待,到后来的诧异,再到最后,整张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他抬起头,捏着那几页薄薄的笔录纸,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根据陈涛的交代,他和丁艳红之间,根本就不是什么表兄妹关系。
他们是夫妻,法律意义上货真价实的合法夫妻。
当初两个人怀揣着做点小本生意的梦想,一起来到武平县打拼。
可人生地不熟,刚来没多久,积蓄就被人骗了个精光。
两人在走投无路之下,又借了贺家的高利贷。
结果利滚利。
那笔债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怎么都还不清了。
为了偿还那些债务,丁艳红只能去夜总会里捞快钱。
就是在那里,她认识了青山矿业的老板陶满屯。
陶满屯对丁艳红起了色心,主动提出要包养她。
就这样,两人一个图色,一个图钱,一拍即合就勾搭在了一起。
刚开始的时候,陈涛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。
直到后来,陶满屯开始高调地带着丁艳红,出入各种公开场合。
陈涛这才知道,自己的老婆被一个大老板给包养了。
他也曾怒不可遏地去找过丁艳红对峙,可丁艳红一句话就把他给堵了回去。
丁艳红用那笔高利贷债务来封他的嘴,甚至发出了冰冷的威胁。
如果陈涛敢拆穿她的真实身份,让陶满屯知道她是有家室有老公的。
那剩下的那些高利贷债务,她就不管了,让陈涛自己想办法去还。
在丁艳红的威逼利诱之下,陈涛最终只能选择了沉默,默认了自己老婆被别的男人包养的事实。
不过丁艳红倒也没有亏待他,每个月都会按时给他拿钱,多的时候好几万,少的时候也有万把块钱。
陈涛就用这些钱,一点一点地还清了贺家的高利贷,剩下的还攒了起来,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下去。
可是到了前年年底,事情突然起了变化。夺命压岁钱
丁艳红主动找到陈涛,神神秘秘地跟他商量了一件事。
她说她无意中得知,县里有一位领导,在家里藏了大量见不得光的现金,至少也有好几百万那么多。
她打算拉上陈涛一起,在自己家里偷偷装上摄象机,拍下一些见不得人的画面,然后拿录像去威胁那位领导,狠狠敲下一笔钱。
等钱一到手,两个人就远走高飞,离开武平县,回老家重新开始。
面对丁艳红的这番蛊惑,陈涛动心了。
他按照丁艳红的吩咐,专程跑到省城,买了最新款的微型摄象机,悄悄安装到了丁艳红的住处。
按照他们的计划,丁艳红会找机会把那位领导约到家里,然后摄象机就会录下一切。
可是让陈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他们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开始,丁艳红就被人给杀了。
丁艳红死的那天晚上,陈涛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的第一反应就是,他们密谋敲诈的事情暴露了,是那位领导先下手为强,所以才给丁艳红招来了杀身之祸。
他连夜收拾了几件衣服,连招呼都没敢跟任何人打,慌不择路地就逃回了老家,象一只惊弓之鸟一样躲了起来。
可他在老家提心吊胆地藏了好几个月,武平县却始终风平浪静。
没有任何人来找他,没有任何人提起他,一切都象是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然后他就在新闻上看到了,杀害丁艳红的凶手已经落网了,案子判了,凶手已经被送进了监狱里服刑。
一切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过去了,仿佛那起命案从来都跟他陈涛没有任何关系。
陈涛在老家又观望了一段时间,确认自己确实是安全的之后,这才大着胆子重新返回了武平县。
他拿出丁艳红留给他的那些钱,在县城里开了一家五金建材店,又找了个女人结了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