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文韬刚刚才在他面前,把所有罪行一股脑全推给了贺文彬。
这前后脚的功夫,贺文彬就主动出现在县公安局,时间点衔接得也太巧了吧?
而且他心里早就有数,贺文韬既然敢主动投案,必然是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。
现在看来,贺文韬留的后手,就是让亲大哥来当替罪羔羊。
可林奕怎么也想不通,以这兄弟俩势同水火的关系,贺文彬凭什么愿意当这个替罪羔羊?
贺文彬又不是傻子,杀人偿命的道理,他怎么可能不懂?
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,才能让他心甘情愿替贺文韬背下两条人命的死罪?
坐在对面的贺文韬将林奕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,慢悠悠地靠回椅背上,带着几分哂然自得说道:“林书记,看来您是有客人登门了。”
“我建议您还是赶紧去见见人家吧,毕竟来者是客,总不好让客人在外面等太久,您说是不是?”
林奕缓缓抬眼,面无表情,冷冷横了贺文韬一眼。
那眼神冰冷刺骨,像淬了刀子一般,让贺文韬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地僵了一瞬。
可仅仅一瞬,他又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。
反正现在所有的罪都有贺文彬扛着,林奕就算再怀疑他,没有铁证也拿他没办法。
林奕没跟他废话,从桌后站起身,对着旁边负责笔录的民警冷声吩咐道:“看好他,不许任何人接触。”
说罢,便转身带着方明远走出了询问室。
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,彻底隔绝了里面的视线。
走廊里,林奕停下脚步,神情凝重地看向方明远,单刀直入地问道:“贺文彬有没有说他来干什么?”
方明远左右扫了一眼,确认周围没人,才压低声音回答道:“他说是来投案自首的,态度很坚决,我们先把人安排到接待室了。”
“果然。”
林奕心头猛地一沉,刚才的猜测果然应验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,快速吩咐道:
“明远,你现在立刻去安排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立刻派两个信得过的人,查贺文彬这两天的行踪,看看他都接触过什么人,家里有没有发生异常情况。”
“第二,立刻联系贺文彬的老婆孩子,看看还能不能联系得上,人现在在哪里,是否安全。”
“记住,这件事一定要快,不能走漏任何风声,尤其是要对咱们内部保密。”
方明远立刻挺直腰板,沉声应道:“明白,书记!我现在就去安排,保证一个小时之内给您初步反馈。”
“去吧。”林奕对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是!”
方明远应声,便快步转身朝办公室方向走去。
林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才转身朝二楼接待室走去。
他脚步沉稳,心里却极不平静。
贺文韬当真是够心狠手辣的,为了自己脱罪,连亲大哥都能六亲不认。
可贺文彬竟然真的愿意背这个黑锅,这里面一定藏着天大的内情。
几分钟后,林奕走到二楼接待室门口,伸手推开了门。
接待室里,烟雾缭绕。
沙发上坐着三个人。
秦德安和孙国栋一左一右,正闷头抽烟,脸上满是愁容。
而坐在他们中间的,正是武平县商会会长贺文彬。
和上次相见判若两人,此刻的贺文彬满脸憔瘁,头发乱糟糟的,眼窝深陷,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,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外套,领口歪着,整个人象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,精神萎靡到了极点。
听到开门声响起,三人同时抬起头来。
秦德安和孙国栋见林奕进来,立刻掐灭手里的烟头,从沙发上站起身,毕恭毕敬地打招呼:
“林书记。”
“书记,您来了。”
林奕对着两人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了贺文彬身上。
贺文彬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他动作迟缓,象是浑身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声音沙哑得象砂纸摩擦,开口道:“林书记,好久不见了。”
“贺总。”
林奕走上前,伸出手和他象征性地握了一下。
林奕看着他这副憔瘁模样,开门见山问道:“贺总,你今天专程来我们县公安局,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贺文彬闻言,嘴唇哆嗦了几下,艰难地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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