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听到这话,眼睛顿时眯了起来。
果然。
他就知道,贺文韬主动投案绝对没安好心。
什么坦白交代,全是幌子。
恐怕这所谓的“不是来交代问题”,才是他今天投案的真正目的。
林奕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
“林书记,说实话,为了今天要不要来这儿,我昨天一整夜都没合眼,翻来复去地煎熬了十几个小时。”
贺文韬说着,还重重地叹了口气,仿佛真的承受着巨大的心理折磨,叹道:
“我心里挣扎啊,一边是我的亲大哥,一边是我做人的道德良心。”
“可思来想去,我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。”
“所以今天,我必须站出来大义灭亲!”
大义灭亲?
林奕眉头微微一皱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出声问道:“贺总,你倒是说说,你要大义灭亲,检举什么人啊?”
贺文韬故意低下头,做出一副纠结万分的样子。
他足足沉默了十几秒,才象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般,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奕,咬着牙说道:“林书记,我要检举我大哥——贺文彬!”
林奕目光一沉,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,死死盯着贺文韬问道:“你要检举他什么?”
“我要检举他绑架杀人!”贺文韬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,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,说道:“是他,是贺文彬威逼胁迫我和吉大顺两个人,帮他联系了郑立军那伙亡命匪徒,绑架了程相武和他的相好王凤莲!”
林奕看着他声情并茂的表演,差点没被气笑了。
厚颜无耻的人他见过不少,可象贺文韬这样,睁眼说瞎话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,他还真是头一回见。
嘴皮子一张一合,就把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,干干净净地全推到了亲大哥身上。
不仅如此,还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被胁迫、良心不安、最终选择大义灭亲的受害者。
这演技,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。
林奕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,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,声音冷冰冰地向贺文韬确认道:
“贺总,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,你的意思是说,你大哥贺文彬,威逼胁迫了你和吉大顺两个人,让你们暗中联系郑立军等人,绑架了程相武和王凤莲,然后把程相武残忍杀害在了城郊的粮油储备站里,是这个意思吗?”
“对,就是这样!”
贺文韬连忙点头,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连忙补充了一句说道:
“不过林书记,我必须向您澄清一点,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大哥他会杀人啊!”
“我当时真的以为,他绑架程相武,只是想给对方一点教训而已,帮老三出口气。”
“谁能想到……谁能想到他下手那么狠,竟然敢把人给杀了!”
说到这儿,贺文韬抬手捶了一下铁椅,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:
“林书记,这事儿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
“我从头到尾都是被他胁迫的,我也是受害者啊!”
“受害者?”
林奕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,说道:“贺总,程相武是被你大哥杀的,那我倒想问问你,吉大顺是怎么死的?”
“他从办公室里跳楼自杀,难不成也是你大哥贺文彬胁迫的?”
这个问题一出,贺文韬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。
不过他反应极快,转瞬之间就换上了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,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地说道:“吉大顺的死?这我就不清楚了啊林书记。”
“不清楚?”
“真不清楚!”贺文韬摇着头,说得斩钉截铁:“我只知道吉大顺之前欠了我们家不少钱,一直没还上。”
“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跳楼,我是真的一概不知。说不定……说不定是他自己欠了赌债,走投无路了呢?”
林奕看着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,忍不住嗤笑一声:
“贺总,你这推得可真是干净啊!”
“绑架是你大哥胁迫的,杀人是你大哥干的,吉大顺的死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合著你什么都不知道,就只知道你大哥是杀人犯?”
“那你今天来县局投案自首,就是为了检举你亲大哥是杀人犯?”
面对林奕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,贺文韬脸上的无辜和沉痛瞬间敛去。
他往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一摊,语气也变得轻挑起来,眼中带着一丝有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