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。
林奕坐在对面的会客沙发上,神色始终冷淡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,既没有点头附和,也没有开口反驳,只是保持着沉默。
这种沉默,远比激烈的争辩、强硬的顶撞更有力量,清淅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绝不妥协的态度,也让苟仲文心里又气又无奈。
苟仲文看着林奕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心里也明白。
单凭“不能动”这三个字,就想让林奕彻底放弃追查贺文韬、放弃扳倒贺家的念头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所以他若是想要打消林奕查办贺家的念头,就必须拿出实打实的理由,把动贺家所需付出的民生代价摆在林奕面前。
让林奕看清其中的利害关系,明白这件事不只是单纯的扫黑除恶,更是关乎武平县全局稳定的天大之事,才能让林奕有所顾忌、主动让步。
想到这里,苟仲文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与不耐。
他脸色稍稍缓和,目光沉沉地看着林奕,带着几分苦口婆心劝道:
“林奕同志,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服,觉得我在坦护贺家。”
“但我今天不是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压你,是站在武平全县发展的角度,跟你讲最现实的问题!”
“贺家在武平县深耕几十年,早就不是单纯的家族势力了,他们和武平的经济、民生早已深度绑定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!”
“城关镇东边的那个万亩绿色农业产业基地,你去过吧?那是贺家斥巨资牵头打造的,带动了周边四个乡镇农户的创收,光是基地里长期务工的村民就有数百人,还有上千农户靠着基地的订单种植养家糊口,全家老小的生计都系在这个基地上。”
“再说说咱们县里的工业园区,入驻的大部分都是贺家的产业,园区里上班的工人,足足有一千多号人,这些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,靠着这份工资养活一家老小。”
“除此之外,县里好几条乡村硬化公路、两所乡镇小学的教程楼翻新,还有城区的便民市场改造,这些民生基建项目,要么是贺家直接投资,要么是贺家垫资推进,要是没有贺家,这些项目根本落不了地!”
苟仲文越说语气越重,眼神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,刻意放大风险说道:
“现在你要动贺家,要把贺文韬抓起来,一旦贺家倒了,上述所有项目都会停摆,农业基地荒废、工业园区停产,到时候数千名工人、农户会瞬间失去工作,断了养家糊口的收入!”
“你想想,几千个家庭没了收入来源,他们能善罢甘休吗?到时候工人聚集在县政府门口讨薪,农民跑到县委大院上访维权,甚至可能直接堵路、聚众闹事,引发大规模群体性事件!”
“林奕同志,你是县政法委书记,应该清楚群体性事件的严重性!一旦事情闹大,不光咱们这些县领导会颜面尽失,上级也会严厉问责,到时候这个天大的政治责任,你担不起,我也担不起,整个武平县县委县政府都担不起!”
“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顾全大局,在县里没有做好后续安置、没有找到项目接盘方之前,绝对不能操之过急动贺家,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意气,引发不必要的社会动荡,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!”
苟仲文这番话,句句都扣着民生、稳定、政治责任,把贺家垮台后的后果无限放大,仿佛动了贺家,武平县就会瞬间陷入混乱,再也无法挽回。
他满心以为,这番话足以让林奕认清现实,打消追查贺家的念头。
可林奕听完之后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只是目光冷淡地扫了苟仲文一眼,开口便是重磅一击:“苟书记,您刚才说的这些话,今天早上贺文韬已经一字不差地跟我说过一遍了。”
苟仲文听到这话,脸上表情瞬间僵住。
林奕全然不在意他的脸色,目光锐利,语气清冷地继续说道:“贺文韬也是拿着这些话来要挟我,口口声声说什么贺家大而不能倒,我要是动了贺家,武平就会大乱,想用数千人的生计、用社会动荡来胁迫我,放弃调查他的违法犯罪行为,放弃掀开贺家犯下的累累罪行!”
说到这儿,林奕目光直直看向苟仲文,带着几分审视,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,主动发问道:“苟书记,您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回答贺文韬的吗?”
苟仲文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不用想也知道林奕的答案,必定是强硬到底、绝不退让。
可事到如今,他就算不想听,也没有退路,只能硬着头皮面对。
果然,不等苟仲文开口,林奕便挺直腰身,目光坚定,语气掷地有声,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揭晓答案:
“我告诉贺文韬,人民政府,从来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