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紧接着追问道:“吉大顺留下的东西,拿到了吗?”
“拿到了。”
韩烈的声音突然凝重起来:“领导,吉大顺留下的是一段通话录音。”
“录音里详细记录了贺文韬亲口指示吉大顺,让他联系郑立刚等人,暗中绑架王凤莲和程相武。”
“贺文韬还明确承诺,事成之后就免去吉大顺欠下贺家的所有债务。”
“果然是这样。”林奕拧起眉头自语道。
贺文韬以消除债务为条件,让吉大顺心甘情愿做了他的替死鬼。
一旦事情败露出了意外,他只需斩断吉大顺这条线,自己就能全身而退。
甚至贺文韬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留活口。
就算所有计划都顺利完成,他也不会让吉大顺这个知情者活下来。
毕竟死人才最安全,贺文韬绝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个隐患。
“领导,那我现在怎么办?是带着江慧珊和那份录音证据回武平县吗?”韩烈在电话那端请示道。
“不!”
林奕几乎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:“你暂时不要回武平,就留在市里,务必保护好江慧珊母子的安全。”
“现在贺文韬找不到江小豪的下落,以他的性格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“所以江慧珊母子留在市里,反而更安全。”
说到这儿,林奕沉思片刻,语气愈发严肃:“韩烈,你听好了,那份录音证据暂时由你保管,不要让任何人经手,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现在的位置,等我下一步指示。”
“是,领导。”韩烈沉声应道:“您放心,只要有我在,就绝不会让江慧珊母子出任何意外。”
挂断电话,林奕紧锁眉头,思索该如何使用这份录音证据。
贺家在武平县经营多年,根基深厚,关系盘根错节。
如果把这份录音交给县公安局处理,以贺家在本地的影响力,百分百会出意外——要么证据莫名丢失,要么江慧珊突然翻供,甚至可能出现更恶劣的情况。
林奕大脑飞速运转,分析着当前局势。
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:异地用警。只有跳出武平县这个圈子,动用市里的力量查办此案,才能确保没人能在案子里动手脚,才能保证证据链完整和当事人安全。
想到这里,林奕转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,没有丝毫尤豫,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,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接通。
“喂,哪位?”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。
“徐书记,是我,武平县林奕。”林奕语气平静地问:“您现在方便说话吗?”
电话那头的徐正邦似乎听出了林奕语气里的异样,略微停顿后说:“林奕同志,你稍等一下。”
几秒钟后,那边传来关门的声音,紧接着徐正邦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说吧,什么事?”
“徐书记,这两天我县发生了两起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命案。”
林奕开门见山:“我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,但这个案子不适合由武平县公安局侦办。”
徐正邦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:“为什么不适合?”
“因为主谋嫌疑人是贺文韬。”林奕没有拐弯抹角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徐正邦当然知道贺文韬是谁。
武平县贺家贺震山的二儿子,也是武平县本土势力的代表人物之一。
这个名字在市里也是挂了号的。
“证据确凿吗?”
徐正邦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“有贺文韬亲口指示实施绑架的对话录音。”
林奕言简意赅:“目前证据由我最信任的人保管,证人也已经安置在安全地点。”
徐正邦沉吟片刻,随即果断拍板:“既然证据确凿,那就依法办事!”
“是。”林奕斩钉截铁应道:“我请求由市局直接介入,绕过武平县局侦办此案。”
“可以。”徐正邦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我马上安排市局刑侦支队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专案组,你那边把证据和证人准备好,直接移交给专案组。另外,从现在开始,这个案子的侦办工作严格保密,暂时不要通知县里的同志。”
“谢谢徐书记。”林奕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
徐正邦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意味深长:“依法办案是我们的职责。”
“不过林奕同志,我要提醒你一句:这个案子一旦激活,武平县的盖子就算是揭开了,到时候各种压力都会朝你涌来,你要有思想准备。”
林奕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决然: